沈無咎的目光如同黏稠的暗網，緊緊追隨著她離去的背影。
直到那抹嬌俏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拐角，他才緩緩收回視線，起身離開。
路過門房時，他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淡淡地掃去一個眼神。
那目光中蘊含的警告之意猶如實質，帶著上位者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門房嚇得渾身一僵，立刻把頭埋得極低，連大氣都不敢喘。
沈無咎抬腳往內院走去，卻在轉過一道迴廊時，腳步猛地頓住。
不遠處的花樹下，桑雁雪正拉著沈知珩的手，兩人挨得極近，姿態親密得刺眼。
沈無咎的眼神瞬間幽深如墨，仿佛結了一層化不開的寒冰。
他靜靜地站在原地，目光死死鎖在那兩隻交疊的手上，眸底翻湧著晦暗不明的暗潮。
片刻後他邁開長腿，一步步走了過去。
那視線猶如實質般落在沈知珩的手臂上，帶著熟悉的的寒意。
沈知珩只覺得後頸一涼，猛地回過神來，一抬頭，正對上自家大哥那張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的臉。
「大哥。」他心頭一跳，趕緊叫了一聲。
沈無咎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視線卻依舊沒有從那隻手上挪開分毫。
桑雁雪也察覺到了那道幾乎要將人灼穿的視線，順著他的目光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還緊緊抓著沈知珩的手。
再抬眼，正對上沈無咎那雙仿佛要噴火的眼眸。
她莫名地心虛起來，指尖一松，慢慢地放開了沈知珩。
「你們在這做什麼呢？」沈無咎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聽不出什麼情緒。
「沒什麼，」沈知珩趕緊解釋，「就是在商量給她慶祝生辰的事。」
沈無咎微微一怔，眸底的暗色稍緩：「你的生辰快到了？」
「嗯嗯，」桑雁雪連忙接話，「我的名字里有『雪』字，所以出生在冬天。」
原來如此。
沈無咎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湧的情緒，唇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你怎麼不早點跟我說？生辰呀，是應當好好慶祝一番。」
「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啦，不過是一個生日而已。」生日過多了，她已經沒什麼感覺了，不過有人惦記自己的感覺還是挺好的。
每年這個時候，沈知珩都會抽出空來跟她一起慶祝，這也是兩人為數不多一起吃飯的時候。
想到以前發生的事，她眼底的笑意更加的深刻了幾分。
「明天就是了，到時候我們一起做蛋糕，大哥要一起來嗎？」沈知珩問道。
沈無咎點了點頭：「那是自然。」
沈知珩笑道：「那行，早些來，到時候我們一起做蛋糕。」
沈無咎學武功的，他的力氣挺大的，打蛋白的事就叫給他吧。
「對了，我們先回去吧。」沈知珩拉著桑雁雪走了。
看著二人離開的身影，沈無咎嘴角的笑意頓時沒有了，嘴唇也跟著抿了抿。
也不敢多說什麼。
晚上，忙完公務後，他到了桑雁雪的房內，也許是跟星瀾還有映月說過，兩人察覺到他來了，也只是出來看了一眼，發現是他之後，便讓開了。
他成功地進入到裡面去。
彼時，她在房間裡洗漱。
他走了過去。
瞧見他過來，她驚叫了一聲：「你怎麼來了？」
「我忙完了，沒想到你在這。」沈無咎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桑雁雪下意識地捂住自己，臉頰瞬間漲紅：「出去出去出去！」
「你的身上，我哪兒沒看到過？」他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
「看是看了，但不能這樣老色批！」她瞪了他一眼，羞惱交加。
聽到她的話，他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輕咳一聲：「我不做什麼。」
「我信你個鬼，趕緊給我出去！」她抓起浴桶里的水瓢，毫不客氣地朝他潑去。
水花四濺，沈無咎被潑得一身狼狽，衣襟濕透，貼在身上勾勒出結實的輪廓。
他無奈地看了她一眼，只好轉身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沒多久，桑雁雪便頭髮濕漉漉地走了出來，手裡拿著毛巾胡亂地擦著。
「怎的這麼晚洗頭？」他問道。
「大中午洗頭什麼的，感覺怪怪的。」她隨口答道，手上的動作沒停。
沈無咎搶過她手裡的布巾。
「哎——」她詫異地抬起頭，還沒來得及反應，他便已經繞到她身後，用布巾輕輕裹住了她的頭髮。
有人幫忙，她倒是挺樂意的。
桑雁雪索性坐在梳妝檯前，閉著眼讓他擺弄。他修長的手指穿梭在她的髮絲間，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什麼稀世珍寶，帶著溫熱的觸感，一下一下地擦拭著。
有人摸著頭髮，這種感覺真的挺舒服的。她忍不住輕哼了一聲，像只被順了毛的小貓，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沈無咎一邊幫她擦拭著，一邊用內力把她的頭髮烘乾。
他低頭，鼻尖縈繞著她發間淡淡的清香，心底某處柔軟的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生辰禮物想要什麼？」他一邊輕柔地揉搓著髮絲，一邊低聲問道。
「大哥不是已經送了嗎？今天的禮物我很喜歡。」她微微仰起頭，沖他彎起眉眼，笑得像只乖乖的小貓。
「那不一樣。」
「那大哥隨便找一樣送給我吧。」她思索了一下，實在想不出還缺什麼，索性把這個問題拋了回去。
「那行。」他低聲應下，指尖的動作卻愈發溫柔。
在他這般耐心的擦拭下，桑雁雪只覺得頭皮酥酥麻麻的，連帶著困意也如潮水般涌了上來。
她原本還強撐著眼皮，沒過多久，小腦袋瓜子便不受控制地一點一點，像只小雞啄米似的。
眼看她身子一歪，差點從梳妝檯前栽下去，沈無咎眼疾手快地伸手托住了她的後腦勺。
看著她毫無防備的睡顏，他只覺得心底柔軟得一塌糊塗。
他輕手輕腳地將她抱起來，穩穩地放在柔軟的床榻上。
隨後也褪去外袍，只著裡衣，挨著她躺下。
看著她眼底淡淡的青黑，他便知道昨夜那場折騰讓她累壞了，連個囫圇覺都沒睡好。
他自然沒有再折騰她的心思，只是長臂一伸，將她整個人摟進了懷裡。
桑雁雪在睡夢中感知到熟悉的懷抱，下意識地往他懷裡鑽了鑽，纖細的長腿搭在他的小腿上，四肢溫柔交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