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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桑雁雪與沈無咎

2026-09-16 06:19:15 作者: 阿芙

  不知是誰帶頭,數百名百姓和讀書人竟冒著殺頭的風險,聯名敲響了登聞鼓,進京狀告各地貪官污吏。

  狀告之人字字泣血,將地方官員如何盤剝百姓、草菅人命,一條條列得清清楚楚。

  一時間京城內外熱議沸騰,民怨滔天。

  茶樓酒肆里,百姓們群情激憤,對南國的朝廷徹底失望。

  皇宮之內,皇帝看著堆積如山的彈劾奏摺和民情密報,只覺得眼前發黑。

  靖王起兵他是知道的,但是蠻族,呵呵,想來是有人勾結了那邊的人,至於百姓告狀則是他的安排,他要把這趟渾水攪和的更加均勻一些才是。

  幽靜的小院外,斑駁的樹影在青石板上搖曳。

  沈無咎停下腳步,轉身對著身旁那道若隱若現的身影微微頷首:「多謝半仙,如若不是半仙出手相助,沈某的計策沒那麼容易實現。」

  「不必言謝,我也只不過是順應天意罷了。」半仙深深看了沈無咎一眼,輕笑道,「你值得我相助。」

  「事成之後,沈某必有重謝。」

  「還請沈大人記得答應過我的事。」半仙語氣中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只要是沈某能做到的,定然。」

  兩人沒有再多言,並肩從小院中走出,隨後在巷口分道揚鑣,各自隱入了京城的喧囂之中。

  桑溪若確認身後沒有任何尾巴跟著,這才走到一處無人的死角,利落地摘下了頭上的帷幕。

  她換上了一身低調卻不失精緻的常服,將原本屬於「半仙」的神秘氣息盡數收斂,重新變回了那個看似溫婉的桑家女兒。

  她沿著長街漫無目的地走著,路過一家茶樓時,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二樓靠窗的位置。

  在看清那張熟悉的側臉時,她頓住了腳步,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起來。

  桑雁雪?她怎麼會在這裡?

  桑溪若在原地猶豫了片刻,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最終她還是走進了茶樓,不偏不倚地在桑雁雪隔壁的茶桌坐了下來。

  此時的桑雁雪正悠哉地靠在椅背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全神貫注地聽著樓下說書先生拍著驚堂木。

  那說書先生口沫橫飛,說得正起勁,講的恰好是近日京城裡沸沸揚揚的驚天大事。

  從靖王世子暴斃,到三皇子被下獄,再到如今靖王揮師南下、蠻族趁亂犯邊……

  一樁樁一件件,全被他說得跌宕起伏。

  「要說這三皇子,當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為了點私怨,竟惹出這等滔天大禍,連累得咱們南國如今內憂外患,民不聊生吶!」說書先生痛心疾首地罵道。

  

  桑雁雪聽得入神,她本來就是路過,見這裡人多熱鬧,又聽到這傢伙說得精彩,便索性留下來歇腳聽個新鮮。

  她一邊嗑著瓜子,一邊在心裡暗自感嘆,這天下局勢當真是越來越亂了。

  也不知道沈無咎那邊,是個什麼情況了。

  而在她隔壁桌,桑溪若點了一壺茶,表面上端著茶盞細細品茗,餘光卻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隔壁的包間。

  就在桑溪若看著之際,忽然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她下意識地抬眼望去,在看清那道拾級而上的熟悉身影時,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

  是沈無咎。

  他怎麼會在這裡?!

  桑溪若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還沒來得及細想,便眼睜睜看著沈無咎目不斜視地走過了她的桌前,徑直推開了隔壁桑雁雪所在的包廂門。

  緊接著,「吱呀」一聲輕響,厚重的雕花木門被從裡面嚴絲合縫地關上了。

  桑雁雪聽著說書人說朝中的事情,本來聽的津津有味的,忽然聽到說書人提起沈無咎,她心底帶著些許的惆悵,她走到窗戶邊看著皇宮的方向,也不知道他怎麼樣了。

  忽而包廂的門被推開,她一抬頭就看見沈無咎站在門口,逆著光眉眼深邃。

  桑雁雪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起來。

  說起來那日過後,沈無咎已經有大半個月沒出現在她面前了。

  雖然還是會經常給她寫信,字裡行間都是思念,她其實也有些想他的,但想也沒辦法啊,他有自己的事業要搞。


  冷不丁看到他出現,她立即開心的湊過去:「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沈無咎抬手指了指窗戶的方向。

  桑雁雪當下瞭然。

  沈無咎對書墨使了個眼色,書墨立刻心領神會,帶著人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順手將門帶上。

  包廂里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桑雁雪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沈無咎便已經大步走了過來。

  他一把將她攬入懷中,低頭便吻了下去。

  這個吻來得又急又猛,像是積攢了大半個月的思念在這一刻盡數傾瀉。

  他的唇瓣滾燙,將她所有的聲音都堵在了喉嚨里。

  桑雁雪雙手下意識地攀上他的肩膀。

  沈無咎一手扣住她的後腦,一手緊緊箍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揉進懷裡。

  他的吻從唇角輾轉到唇心,舌尖霸道地撬開她的齒關,長驅直入。

  桑雁雪被他親得頭暈目眩,整個人都軟在了他懷裡。

  沈無咎放開了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嗓音沙啞得不像話:「雁雁,我想你了。」

  「其實我也挺想你的。」說這話的時候桑雁雪睫毛顫動,長長的羽睫簌簌撲閃,像振翅的蝶。

  她睜著澄澈水潤的眼眸凝望著眼前的男人。

  四目相對,情愫翻湧。

  沈無咎再度覆了上去。

  桑雁雪環住他的脖頸,身跨坐在他腿上,細細回應著他的深吻。

  二人將這大半個月的牽掛,融進繾綣的深吻里。

  桑溪若盯著那扇緊閉的門。

  這個該死的茶樓,隱蔽性搞得還挺好!

  她坐在隔壁,竟是什麼都看不到了。

  她只能幹坐在那裡,這種被蒙在鼓裡的感覺,讓她如坐針氈。

  大概過了一刻鐘,隔壁包廂的門終於再次被推開。

  桑溪若立刻端起茶盞,假裝低頭飲茶,眼角的餘光卻在注意隔壁。

  只見桑雁雪率先走了出來。

  她原本白皙的臉頰此刻正泛著一層不正常的紅暈,連耳根都透著粉色,眼神還有些飄忽,像是剛被什麼滋潤過一般。

  緊隨其後的,是沈無咎。

  桑溪若的目光落在沈無咎身上,瞳孔驟然一縮。

  那個向來冷麵冷心的男人,此刻唇角竟罕見地勾起了一抹極淡的笑意,眉眼間的冰雪仿佛被春水融化,透著一股饜足後的慵懶與溫柔。

  桑溪若握著茶盞的手指猛地收緊,她又不是未經人事的黃花大閨女,自然知道這種眉目含春、眼角眉梢都透著春意的女人,是經歷了什麼。

  他們……竟然當著她的面,在這茶樓的隔壁包廂里幽會了?!

  又是桑雁雪,她捏緊了手中的茶盞,氣的不得了。

  不行,不能再這麼放任下去,沈無咎在桑雁雪身邊安排了那麼多人保護她,她要想辦法把桑雁雪給解決了,不然她的事無法成功。

  夜色深沉,長公主府的內室里只留著一盞昏黃的夜燈。

  長公主正陷入沉睡,呼吸綿長。

  忽然一陣冷風拂過,帶著濃厚的殺氣讓她從睡夢中驚醒。

  她猛地睜開眼,瞳孔驟然緊縮——

  一個黑衣人正悄無聲息地站在她的床榻前,宛如從幽冥中踏出的鬼魅。

  長公主的心臟猛地一沉,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頭頂。

  她本能地想要張口呼救,可喉嚨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發不出半點聲音。

  黑衣人沒有給她任何反應的機會,手腕一翻,一封薄薄的信箋便如落葉般輕飄飄地落在了她的錦被上。

  緊接著那黑影身形一閃,竟直接破窗而出,消失在濃重的夜色中。

  「有刺客!」

  長公主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厲聲喝道。

  她披衣而起,立刻喚來府中的暗衛去追。

  然而不過片刻功夫,她的人都回來了。

  「公主,追不上了……」暗衛統領單膝跪在門外,聲音裡帶著壓抑的驚懼,「屬下的人……全被殺了。」


  長公主的臉色瞬間鐵青。

  大罵了這些人都是廢物。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震怒與不安,拿起那封落在床上的信箋。

  信封上沒有署名。

  她拆開信封,抽出裡面的信紙。

  借著搖曳的燭光,她垂眸看去。

  信上只有寥寥幾行字。

  「桑雁雪與沈無咎有私情,夜夜廝混。」

  長公主看完信,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那笑聲越來越大,帶著嘲諷與不屑。

  她將信紙隨手扔在桌上,像是丟開一團廢紙。

  「荒唐!」

  她冷笑著搖了搖頭,眼底滿是譏誚。

  桑雁雪跟沈無咎有私情?這怎麼可能?

  全京城誰不知道,桑雁雪對她兒子沈知珩愛得發狂?

  那個女人恨不得把心掏出來捧到她兒子面前,又怎麼可能會跟沈無咎那個冷血無情的男人有私情?

  「簡直是天大的笑話。」長公主端起桌上的茶盞,輕抿了一口,語氣里滿是篤定,「這分明是有人故意挑撥離間,想讓我跟桑雁雪鬧矛盾,珩兒跟我反目。」

  她放下茶盞,目光冷冽地看向門外:「去查,這封信是誰送來的。敢在長公主府里撒野,我倒要看看,是誰這麼大膽子。」

  三天,整整三天。

  長公主府派出了最精銳的暗衛,翻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卻連那個黑衣人的一點兒線索都沒摸到。

  查無此人,線索全斷,這讓一向運籌帷幄的長公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敗。

  「一群廢物!」

  內室中,伴隨著一聲清脆的碎裂聲,一隻上好的青花瓷茶盞被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濺。

  長公主坐在紫檀木椅上,胸口劇烈起伏,看著跪了一地、瑟瑟發抖的護衛統領,眼中滿是怒火。

  「養你們有什麼用?連個送信的毛賊都抓不到!」她厲聲斥責,直接下令將這批護衛全部拖下去領罰。

  聽著院外傳來的沉悶杖責聲和壓抑的慘叫,長公主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平復心頭的煩躁。

  可面對有人三更半夜到她床前來,她如何能夠釋懷?

  很快,清明節近了。

  按照往年的規矩,清明節前夕,長公主府都會設家宴,一家人齊聚一堂用膳。

  今年也不例外,長公主特意讓人布置了豐盛的酒席。

  席間,眾人依序落座。

  長公主端坐在主位,左邊是沈培炎,右邊則是沈知珩。

  桑雁雪坐在沈知珩的右側。

  而桑雁雪的旁邊……

  長公主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去,卻在觸及那個身影時,猛地頓住了。

  沈無咎。

  他正安靜地坐在桑雁雪的旁邊。

  看著兩人比鄰而坐的畫面,長公主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了那封信上刺眼的字句。

  「桑雁雪跟沈無咎有私情,夜夜廝混……」

  這一段字仿佛又在她耳邊迴蕩。

  長公主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目光不由自主地在沈無咎和桑雁雪之間來回打量。

  這兩人……真的是日日夜夜都在一起嗎?

  可當她看到桑雁雪正給沈知珩夾菜,而沈知珩也對她笑得一臉燦爛時,長公主又覺得荒謬至極。

  「唉,我在想什麼呢……」

  長公主暗自搖了搖頭,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借著酒意壓下心頭那點莫名其妙的煩躁。

  這分明是有人在暗中挑撥離間,她身為長公主,怎麼會連這種低劣的伎倆都看不穿,居然還差點被一封信亂了心神?真是大錯特錯了。

  她深吸一口氣,將那些荒誕的念頭徹底拋出腦海。

  可下一秒,她看到了沈無咎正側過頭望著桑雁雪。

  那眼神幽幽的,像是一汪深不見底的潭水,藏著化不開的濃墨。


  長公主內心猛地咯噔了一下。這眼神她無比的熟悉。

  她曾無數次在沈培炎的眼底看到過,那是一個男人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時,才會露出的眼神。

  沈無咎對桑雁雪有愛?

  不可能吧?這小子一向眼高於頂、冷血無情,怎麼可能看上她這個兒媳?

  可……

  她心裡莫名的有些不安。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她故意夾了一筷子菜放進桑雁雪的碗裡,語氣裡帶著長輩的威嚴:「雁雪多吃些,瞧著你都瘦了。不養養身子,怎麼為我們沈家開枝散葉?」

  話音剛落,坐在旁邊的沈無咎,握著酒杯的動作驟然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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