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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兩年

2026-09-29 09:22:13 作者: 阿芙

  沈無咎忽然聞到了一股很濃郁的血腥味,從她身上傳來。

  他終於發現有些不對勁兒了,連忙低頭一看……

  桑雁雪的身子軟軟地倒在沈無咎懷裡,嘴角先是滲出一縷殷紅的血,順著她蒼白的下頜蜿蜒而下,滴在他的衣襟上,暈開一小片刺目的暗紅。

  「雁雁?」他的聲音瞬間變了調,剛才的強硬與憤怒頃刻間碎得乾乾淨淨,只剩下慌亂。

  他伸手去擦她嘴角的血,指尖卻止不住地發顫,「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沈無咎渾身一僵,下意識伸手去擦,指尖觸到她冰涼的皮膚時,心猛地一沉。

  「雁雁?」他的聲音有些發顫。

  桑雁雪緩緩抬起頭,血已經從她的嘴角蔓延到了眼角,又從耳孔里滲出來,像一朵朵詭異的小花,在她雪白的臉上綻放。

  她的眼神有些渙散,卻依舊倔強地看著他,嘴角扯出一個虛弱的笑:「沈無咎……我跟小珩珩……喝了毒藥……」

  沈無咎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這才想起方才那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那是瓷瓶摔在地上的聲音。

  他當時只顧著生氣,沒有多想。

  他猛地回頭,看向高凌風懷裡的沈知珩,那人同樣面色慘白,嘴角溢血。

  「太醫!傳太醫!」沈無咎嘶吼著,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

  他抱著桑雁雪,腳步踉蹌地往寢殿跑,懷裡的她輕得像一片羽毛,仿佛隨時都會從他懷裡消失。

  「沈無咎……」桑雁雪的聲音很輕,像風中殘燭,「這個毒藥已經生效了,叫人也沒有用的……」

  「閉嘴!」他吼道,眼眶通紅,「怎麼可能會沒用?有用的!桑雁雪我告訴你,不許死,不許死!你聽見沒有!」

  他吼得聲嘶力竭,可桑雁雪的耳朵已經嗡嗡作響,他的聲音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幕,模糊得聽不真切。

  她看著他焦急的樣子,心裡很難過。

  對不起啊,沈無咎,我可能要讓你傷心一段時間了。

  太醫們連滾帶爬地趕過來,跪在床邊給桑雁雪和沈知珩診脈。

  一個、兩個、三個……

  太醫們的臉色越來越白,額頭上的冷汗一滴一滴往下掉。

  「陛下……」為首的太醫顫聲道,「娘娘和二公子服下的毒藥太過稀奇百怪,此毒已入侵了心肺無藥可解……」

  「你說什麼?!」沈無咎猛地轉身,一把揪住那太醫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無藥可解?你們這群廢物!朕養你們有什麼用!治不好她,你們就給她陪葬!」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太醫們趴在地上瑟瑟發抖,頭磕在地上砰砰作響。

  沈無咎猛地甩開那太醫。

  他踉蹌著撲到床邊,雙膝重重磕在金磚地上,卻渾然不覺疼,只死死盯著床上那張慘白如紙的臉。

  「雁雁,你看看我,看看我。」他的聲音嘶啞破碎,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與哀求。

  桑雁雪的睫毛顫了顫,艱難地掀開一線。

  她的視線已經有些模糊,卻仍努力聚焦在他臉上,嘴角微微彎起,擠出一個極淡的笑:「別哭。」

  他眼眶裡的淚再也止不住,刷刷地往下掉,砸在她的手背上,燙的桑雁雪的皮膚都有點兒疼了。

  沈無咎此刻哭得像個丟了全世界的孩子。

  「我求求你活著好嗎……」他顫抖著伸出手,想去擦她眼角滲出的血,指尖卻抖得厲害,怎麼也擦不乾淨,反而將血水抹得更開,「只要活著,我再也不逼你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的聲音里滿是悔恨,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口剜出來的血。

  桑雁雪看著他這副模樣,心疼得厲害。

  她磕磕絆絆地開口:「沈無咎,你沒有錯……是我不想活了而已。」

  「不許說這種話!」沈無咎紅著眼睛搖頭,眼淚混著臉上的狼狽一起往下淌,「疼不疼?如果感覺到疼的話就不要說話了,保存力氣,表哥馬上就來,他醫術那麼好你會沒事的……」

  他握住她的手,將她冰涼的手指貼在自己臉上,仿佛這樣就能把自己的體溫渡給她。


  可她的指尖越來越冷,冷得他心口發慌。

  桑雁雪看著他哭得不能自已的模樣,心裡那堵牆忽然就塌了一角。

  有一瞬間,她是真的後悔了。

  後悔騙他。

  她的嘴唇抖了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對不起,沈無咎其實我一點兒都不恨你,我,我愛……」

  那個「愛」字剛吐出半個音,她的聲音便戛然而止。

  她的手從他掌心滑落,垂在床邊。

  那雙曾盛滿狡黠跟笑容的眼睛,緩緩合上再也不會睜開。

  沈無咎僵在原地握著她的手還維持著原來的姿勢,像是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雁雁?」他輕聲喚道。

  沒有回應。

  「雁雁,你別鬧了,你睜開眼看看我……」他的聲音開始發顫,伸手去探她的鼻息,指尖觸到的只有一片平靜。

  殿外驚雷炸響,暴雨傾盆而下。

  「慢點兒慢點兒。」

  白無涯被隱一幾乎是拖著拽進殿內時,衣擺都被扯得歪了半邊。

  他剛站穩,抬眼便瞧見了坐在床沿的沈無咎,那人雙眼空洞地望著虛空,像一尊被抽走了魂魄的玉像。

  直到白無涯的身影撞進視線里,沈無咎的眼底才猛地迸出一點光來。

  那點光亮得驚人,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表哥,表哥你快些過來。」他聲音沙啞得厲害,伸手死死攥住白無涯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對方的骨頭捏碎。

  他拉著白無涯踉蹌著撲到床邊,手指顫抖著指向床上的人,「你看看她,你看看她……你那麼厲害,你總有辦法的,對不對?」

  白無涯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心口驟然一沉。

  床上的人七竅流血,面色慘白如紙,唇邊還凝著未乾的血跡,胸口毫無起伏。




  他不敢回頭。

  因為他知道身後那雙眼睛裡,正燃著他此生從未見過的、近乎卑微的希冀。

  「表哥?」沈無咎的聲音在發抖,攥著他手腕的力道越來越緊,「她怎麼樣了?你說話啊……」

  白無涯閉了閉眼,喉結滾動了幾下,才艱難地開口:「她……已經氣息全無了。」

  這句話很輕,輕得像一片落葉墜地。

  可落在沈無咎耳中,卻比驚雷還要震耳欲聾。

  他愣住了。

  攥著白無涯手腕的手緩緩鬆開,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軟軟地跌坐在床邊。

  太醫們的話他尚且不信,可白無涯不一樣。

  白無涯是他的表哥,是醫術冠絕天下的神醫。

  連白無涯都說……氣息全無了。

  那便是真的沒救了。

  桑雁雪死了。

  真的死了。

  沈無咎呆呆地看著床上的人,眼神從茫然到震驚,再到一種近乎空洞的死寂。

  他伸出手撫上她的臉頰,指尖觸到的溫度涼得讓他心口發疼。

  「雁雁……」他低聲喚道,「你別鬧了,好不好?你睜開眼看看我……我不逼你了,我什麼都依你,你想見沈知珩,我就讓你見,你想走,我就放你走……你別嚇我……」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像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孩子。

  可懷裡的人再也不會回應他了。

  白無涯站在一旁,看著自家表弟這副模樣,眼眶也有些發酸。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安慰的話,卻發現任何言語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沈無咎忽然俯下身,將臉埋在桑雁雪的頸窩裡,肩膀微微顫抖起來。

  他沒有哭出聲只是身體抖得越來越厲害,像一隻在暴風雨中瀕臨崩潰的孤舟。

  殿外雨聲未歇,燭火在風中搖曳,映得滿室光影斑駁。

  沈無咎就那樣抱著她,抱了很久很久,久到白無涯以為他已經睡著了。


  可當他抬起頭時,白無涯才看清那雙眼睛裡,早已沒了方才那點微弱的光,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絕望與荒蕪。

  「表哥。」他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你說,我是不是錯了?」

  白無涯沒有回答。

  沈無咎也不需要他回答。

  他只是低下頭吻了吻桑雁雪冰涼的額頭。

  「雁雁,」他低聲說,「對不起。」

  白無涯心頭猛地一跳,幾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攔。

  他死死攥住沈無咎握著匕首的手,即便是這樣沈無咎的匕首也是刺中了胸口,鮮血隨著他的胸口落了下來。

  「你瘋了?」白無涯的聲音裡帶著怒意。

  差一點他這個表弟就要沒有了,他心裡後怕的要緊。

  沈無咎被他拽住卻沒有掙扎,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表哥,我沒瘋。她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仿佛只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白無涯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麼,可話到嘴邊,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他太了解這個表弟了,沈無咎認定的事,從來沒有人能攔得住。

  就在此時,殿外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

  一個宮女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髮髻散亂,臉色慘白,跪在地上時膝蓋重重磕在金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皇上!皇上!這裡有皇后娘娘給您留的一封信!」

  沈無咎原本死灰般的眼睛,在聽到「信」字的瞬間,驟然迸發出一絲光亮。

  那光亮得驚人,他猛地甩開白無涯的手,幾步衝到那宮女面前,一把將信奪了過來。

  信封上是熟悉的字跡,

  每一筆每一划他都認得。

  那些被她偷偷塞進他書房的信箋,那些被他珍藏在暗格里的字條,他都好好收著,連摺痕都捨不得撫平。

  他顫抖著手拆開信封,展開信紙。

  信上的字跡依舊熟悉,可內容卻捅了他的心口一刀。

  沈無咎親啟:

  我命不久矣,活不了多久了。

  知珩怕我黃泉路上孤單,陪著我一起走。

  我的死跟你沒有一點兒關係,你別想著追過來,我只想跟珩珩過二人世界。

  你答應我要做個好皇帝的,希望你說話算數。

  沈無咎,我從來沒喜歡過你。

  如果可以,我真希望從沒遇到過你。

  短短几行字,沈無咎看了整整三遍。

  他握著信紙的手開始發抖,紙張在他掌心被攥得皺成一團。

  他的臉色一點點褪去血色,從慘白到青白,最後變成一種近乎透明的死寂。

  「從來沒喜歡過你。」

  「真希望從來沒遇到過你。」

  每一個字都像針扎進他的血肉里,扎得他遍體鱗傷。

  她連最後一封信,都要告訴他她從未愛過他。

  沈無咎忽然笑了一聲。

  他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好……好一個從來沒喜歡過。」他喃喃自語,「好一個真希望從來沒遇到過……」

  沈無咎眼底那點微弱的光徹底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荒蕪。

  「表哥。」他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你說,她是不是好狠?」

  白無涯沒有回答。

  沈無咎也不需要他回答。

  他只是轉過身重新走回床邊,在桑雁雪身旁坐下伸手撫過她冰冷的臉頰。

  「雁雁,你為何這麼好?」他低聲說,「連死都不想傷害我,你贏了。」

  「噗。」一口鮮血從他的嘴裡噴了出來。

  白無涯嚇了一大跳,「沈無咎!!!」

  殿外雨聲漸歇,天邊泛起一絲微弱的晨光。

  可沈無咎的世界,已經陷入了永夜。

  ……


  兩年光陰,如指間流沙,悄無聲息地滑過。

  江南某州小鎮,青瓦白牆,柳絮紛飛。

  春日的暖陽透過雕花窗欞灑進屋內,落在床榻上那張枯瘦得幾乎脫形的臉上。

  桑雁雪靜靜躺在床上,手中還拿著一本話本,曾經飽滿瑩潤的臉頰如今凹陷下去,膚色是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唯有一雙眼睛,依舊清亮如昔只是多了幾分病弱的倦意。

  呼吸好輕,不仔細聽根本就聽不到她呼吸的聲音。

  沈知珩坐在床邊,手裡端著一碗剛熬好的藥,看著她的模樣,心裡酸酸的。

  「我的小雁雁呀。」他放下藥碗,故意把語氣放得輕快,「今天白衣書生又開講了,我們去聽聽吧?」

  桑雁雪聽到他的話,嘴角彎了彎,露出一抹淺淡的笑。

  可笑意剛浮上臉頰,她便忍不住咳嗽起來,身子微微蜷縮手帕捂在唇邊,移開時上面已染了一抹刺目的殷紅。

  沈知珩的心猛地揪緊。

  「疼不疼啊?」

  桑雁雪搖了搖頭,語氣輕鬆得像在說別人的事:「不疼。你忘記了?有狗系統給我降低疼痛,除了咳血之外,一點兒都不疼。」

  話是這樣說,沈知珩卻知道她在硬撐。

  系統只能將身體的病痛壓制到七成左右,剩下的三成一分不少地啃噬著她。

  雁雁那麼怕疼的人,怎麼會不難受?

  而且每天晚上都能聽到她咳嗽的聲音,很顯然她都沒睡著。

  只是她從來不肯說不肯讓他擔心罷了。

  她從床上慢慢坐起來,雙腳落地,剛走了兩步便有些喘,扶著桌沿微微喘息。

  沈知珩看在眼裡,二話不說在她面前蹲下來,拍了拍自己的背。

  「我來背你。」

  「好呀。」桑雁雪也沒有跟他客氣,伏上他的後背,雙手環住他的脖頸。

  她太輕了,輕得根本沒有重量,沈知珩背著她,心裡一陣發澀。

  鎮上的茶館裡人聲鼎沸,說書先生一身素白長衫,摺扇一開,醒木一拍,滿堂寂靜。

  「話說回來。」先生拖長了調子,聲音洪亮,「新帝登基第一天,大赦天下,減免三年賦稅!至於那逆賊靖王,也在一年前被高將軍清剿。

  如今高將軍還大敗匈奴,匈奴把占據我們的城池盡數歸還!

  皇上殺了不少貪官污吏其中世家子弟也被滅了不少,我國有這樣的國主,還有驍勇善戰的將軍,可是國之幸事啊!」

  滿堂喝彩聲雷動。

  桑雁雪坐在二樓的雅間,聽著這些話眼神微微恍惚。

  新帝……沈無咎。

  兩年了。

  她仿佛還能看見他抱著她哭得像個孩子,看見他跪在床邊一遍遍喚她的名字。

  可那些,都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

  如今沈無咎看起來過的挺好的,那便足夠了。

  她閉了閉眼,將湧上心頭的酸澀壓了下去。

  "我們走吧。"桑雁雪輕聲說道。

  沈知珩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扶著她下了樓。

  她走得很慢,每下一級台階都要停頓片刻,沈知珩便耐心地等著,一隻手穩穩托著她的胳膊,另一隻手虛虛護在她腰側,生怕她一個不穩摔下去。

  今日恰逢市集,街道上人來人往,叫賣聲此起彼伏,熱鬧得像是把整個春天的煙火氣都揉進了這一條長街里。

  桑雁雪靠在沈知珩肩頭,看著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眼底浮起一絲久違的興致。

  "好久沒逛了,我們去逛逛吧。"

  沈知珩沒有不應下的道理,點了點頭,扶著她慢慢走進了人群。

  集市上琳琅滿目,糖人、面人、絹花、香囊……

  桑雁雪的目光在一件件小玩意兒上掠過,嘴角始終掛著淺淺的笑意。

  路過一個賣冰糖葫蘆的攤子時,她腳步頓住了。

  紅彤彤的山楂裹著晶瑩的糖衣,在陽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她想起這幾日喝藥喝得嘴裡發苦,忍不住拉了拉沈知珩的衣袖。


  "我想吃冰糖葫蘆。"

  "好的,我給你買。"沈知珩笑了笑,"你在這兒等我。"

  桑雁雪乖巧地點了點頭,目送他走向攤子。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推搡。

  兩個孩童追逐打鬧,其中一個收不住腳,猛地撞在了桑雁雪的後背上。

  她本就身子虛弱,哪裡經得起這一撞,整個人往前一撲,重重摔在了旁邊的布攤上。

  "嘩啦——"

  攤子上的布匹被她帶倒了一片,而她頭上那頂遮面的帷帽,也在這一摔中滾落在地。

  滿頭的青絲如瀑布般散落下來,襯得那張臉愈發蒼白清麗。

  整個人柔弱得像是隨時會隨風消散的謫仙。

  四周忽然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有驚艷,有憐惜,有好奇,也有驚艷過後的竊竊私語。

  "這姑娘……好生好看……"

  "像是畫裡走出來的一樣……"

  「咱們江南的姑娘水靈可也沒有長得這麼水靈的姑娘,真的太美了。」

  桑雁雪撐著地面想要起身,可身體沒什麼力氣又摔在了地上。

  她咬了咬唇,臉上浮起一絲窘迫的紅暈。

  就在這時沈知珩拿著兩串冰糖葫蘆匆匆跑了回來,看到這一幕臉色驟變。

  他幾步衝上前將桑雁雪從地上扶起來,動作輕柔卻帶著明顯的怒意,目光掃過那兩個闖禍的孩童。

  「你們兩個小屁孩,撞到人還不道歉,快點說對不起。」

  「這位哥哥對不起。」兩小孩給沈知珩道歉道。

  「欸嘿,對不住的是我嗎?是這位姐姐。」沈知珩指著桑雁雪說道。

  「對不起姐姐。」

  「好了,原諒你們了,下次注意點。」看他們也不是故意的,原諒他們了。

  沈知珩低頭檢查桑雁雪有沒有摔傷,見她手掌擦破了皮,滲出一層薄薄的血珠,眉頭皺得更緊了。

  "疼不疼?"

  桑雁雪搖了搖頭,目光落在他手裡還攥著的冰糖葫蘆上,「我想吃糖葫蘆了。」

  沈知珩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有點小生氣卻也拿她沒辦法,將糖葫蘆遞到她嘴邊:"先吃一口,我帶你回去上藥。"

  桑雁雪就著他的手咬了一顆,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

  她眯起眼睛,像只饜足的貓。

  沈知珩看著她這副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把帷幔掛在了她的頭上。

  "看來不能離開一點兒,稍微不注意就受傷了。"

  桑雁雪嘴裡含著糖葫蘆聲音含含糊糊的,"小珩珩,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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