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夫人大抵是還不死心,依然想著撮合葉夙和徐行兩人。
她將葉夙安排在徐行院子旁邊的客房住下,環境清雅。
葉夙躺在柔軟的床鋪上,回想起白天的雞飛狗跳,仍覺得有些哭笑不得。
徐家人熱情得讓她招架不住,但那份毫無隔閡的親情與熱鬧,又讓她感到一絲陌生的暖意。
正胡思亂想間,窗口傳來極輕的「叩叩」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徐行做賊似的扒在窗沿,沖她小幅度招手,傳音道:「小師妹,快,趁我娘睡了,我帶你去逛夜市,再待下去我怕你明天一早起來,就看到我娘拿著黃曆讓你挑成親吉日了!」
葉夙:「……」她竟覺得這可能性非常大。
她利落地翻窗而出,動作輕盈得像只優雅的貓咪。
兩人借著夜色掩護,躡手躡腳溜出徐府側門,直到徹底融入街上熙攘喧囂的人潮,才不約而同地長舒一口氣,
都城夜市,長長的街道被各式燈籠照得亮如白晝,街道兩側攤位鱗次櫛比,吆喝聲、討價還價聲、孩童笑鬧聲匯成一片鮮活的海洋。
食物的香氣混在一起,反而形成一種勾人食慾的獨特味道。
糖炒栗子的甜香、烤肉串的焦香、餛飩湯的鮮香……直往鼻子裡鑽。
遠處還有雜耍賣藝的吆喝聲、喝彩聲、銅鑼聲,熱鬧得幾乎要掀翻夜幕,這可比飛仙門裡清淨修行的氛圍鮮活生動太多了。
徐行顯然對此地極為熟稔,帶著她靈活地穿梭在人流中,買了個栩栩如生的兔子糖人塞給她,又端來一碗冰鎮酥酪,最後還擠進人群看了場妙趣橫生的皮影戲。
「沒想到師兄家裡……」葉夙咬下一顆裹著晶瑩糖殼的山楂,酸甜在口中化開,她斟酌著詞句,「如此熱鬧。」
徐行撓撓頭,面上露出幾分無奈,不好意思道:「嚇著你了吧?我娘她就是……太想抱孫子了,我大哥痴迷兵法武藝,二哥看似溫和實則主意大,都不肯輕易成家,我又跟著師尊到了修真界,一年半載才回來一趟,她也是沒辦法了。」
葉夙擺擺手,「沒事沒事,伯母也是性情中人。」就是這性情過於澎湃了些,讓人有些招架不住。
兩人邊走邊聊,路過一個賣面具的攤位時,徐行忽然停下,拿起一個憨態可掬的豬頭面具扣在自己臉上,轉頭瓮聲瓮氣地問,「怎麼樣,是不是完全認不出了?戴上這個,就算我娘派了家丁來找,也絕對發現不了!」
葉夙被他逗樂,也挑了個兔子面具戴上,只露出一雙含笑的眼睛,「有道理,還是師兄你機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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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兩人最終還是將面具放回了原處。
他們兩人要是真不想被找到,徐家人就是把都城翻個底朝天也找不到他們。
走在川流不息的夜市中,看著兩旁林立的古意店鋪和往來穿梭的古人,葉夙恍惚間有種不真實感。
這景象和她以前在電視劇里看到的古裝街市很像,卻遠比鏡頭下的畫面更鮮活、更嘈雜、也更真實。
而如今,她不再是屏幕外的看客,而是真切地行走其間,呼吸著帶著人間煙火氣的晚風。
她正微微出神,感受著這久違的熱鬧與踏實,旁邊忽然傳來一個驚喜的聲音,「哎呀!這不是徐家三郎嗎?好些日子沒見你回來了!」
一個拎著菜籃、面相富態的大嬸擠了過來,目光炯炯地落在葉夙身上,笑容瞬間擴大了三倍,「這位姑娘是……?喲,長得可真俊!和三郎你站一起,真是郎才女貌,登對得很吶!」
今日第三次出現類似的對話,葉夙內心已經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給這段標準台詞配上背景音樂。
徐行依舊在盡力解釋,「王嬸,這是我師妹……」
「我懂我懂!」王嬸一副「你別害羞我都明白」的表情,用手肘曖昧地碰了碰徐行,壓低了聲音,但那音量葉夙完全聽的一清二楚,「什麼時候辦喜事啊?記得請嬸子喝喜酒!徐夫人可算要如願咯!」
說完,也不等徐行再辯解,笑呵呵地提著籃子擠進了人群。
徐行僵在原地,張著嘴,剩下的話全卡在喉嚨里。
徐行:「……」他是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王嬸這一走,明天估計大街小巷都要知道徐家三郎帶了個俊媳婦回家。
唉!
草率了!
早知道這樣,就該讓小師妹直接幻作男身再回家。
他現在就是渾身上下長滿了嘴也說不清了。
「回飛仙門前可能要委屈小師妹你,時不時被圍觀一下了。」徐行無奈嘆息一聲。
葉夙無所謂搖搖頭,「她們也就是圖個新鮮熱鬧,等這股勁兒過去了,有了新的談資,自然就把咱們忘了。」
見小師妹如此豁達,甚至還有心情開玩笑,徐行緊繃的神經這才稍稍放鬆,長長舒了口氣。
「那就好。」他重新振作精神,「走,帶你去嘗嘗前面李婆婆家的酒釀圓子,別的地方吃不到!」
兩人繼續向前走去,身影沒入璀璨燈火與熙攘人流。
……
兩人都不知疲倦,一直到天明才返回徐府。
沿著原路返回,走到離徐府還有一條街時,徐行忽然停下腳步。
「怎麼了?」葉夙問。
徐行眯起眼,看向徐府方向。
葉夙仔細感應後,也察覺到了不對。
她感知到了徐府內有幾道陌生的靈力波動,很微弱,但確實存在。
二人對視一眼,同時加快腳步。
就在他們靠近徐府側門時,一個家丁慌慌張張跑出來,見到徐行,如見救星,「小公子,您可回來了!」
「發生了什麼事?」徐行心頭湧起不祥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