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子,你快救救大公子吧!」小廝又焦急又無奈地說道:
「夫人她找來了兩個牛鼻子老道,正在前院開壇做法,說是要給大公子驅邪!」
驅邪?!
徐行和葉夙面面相覷,滿臉問號。
這倆字屬實將兩人砸懵了。
徐琅昨日不是還好好的,身上也沒沾什麼山精野魅這樣的孽緣,驅的哪門子邪?
「到底怎麼回事?」徐行追問。
這小廝是跟隨在徐琅身邊的小廝,聞言苦笑道:「還能為了什麼,自然是為了大公子成親的事。」
「您上次一走,夫人就一直在催促大公子成親,大公子又一心想要入伍參軍,報效朝廷,沒有成家的打算。」
「夫人她給大公子相看一個,大公子就攪黃一個,這不昨兒又剛黃了一個,夫人今早直接發了狠,把大公子綁了,說是『定是邪祟入體才這般忤逆』,所以請了道士來驅邪。」
徐行&葉夙:「......」所以這是催婚催出了新高度?
為了抱上孫子,徐夫人真是拼了啊。
「你二哥不是也沒成親嗎?伯母怎麼只盯著你大哥一個人催婚?」
葉夙忽然想起昨日那位氣質溫潤的青年。
「二公子今年要進京參加科舉,正是要緊時候,夫人即便想催如今也不敢催二公子。」
幾人從小側門溜進後院,摸到徐琅被關的廂房窗外。
幾人到的時候,徐琅不知道用什麼辦法掙脫了捆著自己的繩子,正在收拾包袱。
「大哥,你這是……要離家出走?」徐行從窗外探進半個身子,壓低嗓音問。
房間正門徐夫人安排了人看守,小廝只好帶著他們翻窗進入房間內。
徐琅冷不丁看見兩人翻窗進屋,被嚇了一大跳。
他看清來人後,鬆了一口氣,又繼續收拾包袱。
「徐大哥,你這是要去哪裡?」葉夙靠在窗台邊,看著忙忙碌碌的徐琅小聲問道。
徐琅一邊收拾一邊解釋,「邊境開始招兵了,我準備去試試。」
「這個家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再待下去,不是被娘逼瘋,就是被那倆神棍給超度了!」
「三弟,好弟弟,千萬替大哥保密!等我出了城你再告訴娘,不然她非得派人把我五花大綁抓回來不可,這次機會錯過了,又得等好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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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行:「所以綁你不是為了給你驅邪,而是防止你跑去參軍?」
「兩者都有。」徐琅氣得磨牙,「剛剛被那兩個牛鼻子老道吵得我腦仁都疼了,拿個破拂塵在我頭上瞎比劃,要不是小爺我被綁著,我非得掀翻他那破法壇不可!」
「大哥!」徐行按住他手臂,語氣複雜,「從軍非兒戲,戰場上刀劍無眼,你就這麼走了,母親得多擔心?」
徐琅沉默片刻,推開徐行的手,「好男兒就該上陣殺敵,建功立業,三弟你也知道,這就是大哥的志向。」
「像尋常人一樣娶妻生子,困在都城這方寸天地,非我所願。」
他拍了拍徐行的肩,語氣放緩,「好了好了,三弟我不跟你多聊了,大哥我先走了,記得替我保密啊!」
包袱系好,往肩上一甩,他利落地翻上窗台,跳了下去。
徐行站在窗邊,望著空蕩蕩的庭院,手還維持著半抬的姿勢,最終無奈垂下,沒有追上去阻攔。
「五師兄,真不攔?」葉夙戳了戳徐行,問道。
「攔不住。」徐行搖搖頭,語氣有些悶,「大哥志在軍中,就算我們把他攔下,之後他也肯定還會找機會跑路。」
他話沒說完,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夾雜著徐夫人中氣十足的吆喝,「把那臭小子給我看緊了,今天這邪非驅不可!」
後邊還跟著徐父勸導的話語,「夫人啊,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你就由他去吧!」
房門被「砰」地推開,徐夫人在婆子們的簇擁下走了進來,卻只看見徐行和葉夙站在空蕩蕩的窗前。
「琅兒呢?!」徐夫人聲音發顫。
雖然大哥叮囑他保密,但他原本就沒打算跟徐夫人隱瞞這件事。
「你……你怎麼不攔著他!」徐夫人急得直跺腳,「邊境正在打仗啊!刀劍無眼,他要是出了什麼事,我……我……」
徐夫人腳下發軟,一手扶著額頭險些暈過去。
徐行連忙扶住母親,心中五味雜陳。
一邊是兄長追尋多年的夢想,一邊是母親深沉如海的擔憂,他被夾在中間,呼吸都有些困難。
葉夙悄無聲息退出了房間,將空間留給他們一家人。
她溜達到前院,只見法壇還擺在那兒,兩個道士一站一坐。
老的約莫六十,鬍子花白,小的才十五六歲,正打哈欠,看著像是師徒關係,身上都穿著破舊發白的道袍。
方才在府外感應到的微弱靈氣,就是來自這二人。
老道士是鍊氣三層的修為,年輕的少年則是鍊氣一層。
「想不到凡界也有修士。」葉夙挑眉,饒有興致地躲在樹後觀察。
凡界靈氣稀薄,即便有靈根,想要引氣入體也比在修真界要困難許多。
這兩人身上沒有惡意和殺氣,所以先前她和徐行才會直接去找徐琅。
葉夙盯著兩人觀察了一會兒,剛才被徐琅出逃刺激得險些暈過去的徐夫人已經調整好了狀態,被徐行扶著來到了前院。
「兩位道長,我那不孝子已經跑了,今日的法事……」
「暫且停下罷!」徐夫人揉著太陽穴,一臉心力交瘁,「法事的銀錢照舊結算,今日辛苦兩位道長了。」
徐行也跟在徐夫人身邊。
老道士抬眼見到他的瞬間,便怔愣在了原地。
下人遞上錢袋,老道士卻沒接。
他直勾勾盯著徐行,眼睛越睜越大,手裡的拂塵「啪嗒」掉在地上。
徐夫人見狀,忍不住出聲問道:「道長,我兒身上可是有什麼不妥?」
老道士猛地回神,忙撿起拂塵作揖,「夫人恕罪,老道失態了,實在是……令郎風姿卓絕,隱隱有靈光護體,老道修行數十載,從未見過這般仙緣深厚之人,一時看入了神!」
徐夫人笑道:「我兒幼時便跟隨一位仙長在山上修行,昨日方才下山歸府。」
老道士連連點頭,目光卻仍黏在徐行身上,那眼神熾熱得幾乎要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