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圓之夜終於迎來了結束。
葉夙躺在被子裡,渾身上下像是被拆開重組過一樣,哪哪都酸痛。
每一寸骨頭都在訴說著三天來的激烈戰況。
她醒了但堅決不肯睜開眼。
薄被之下,兩具赤裸的身體緊密相擁。
葉夙腰被慕朝牢牢鎖住,那力道不像擁抱,更像是一種占有的宣告。
兩人現在的姿勢就像兩隻嚴絲無縫,扣在一起的勺子一樣,每一處曲線都完美契合在一起。
葉夙現在有點懷疑人生。
三天前她大概是被卵子控制了大腦,才會和大師兄深入雙修交流。
現在吃飽是吃飽了,修為還漲了一大截。
但她現在真的不想睜開眼面對現實。
更不知道該拿什麼樣的心情面對大師兄。
三天時間,兩人該做的不該做的全都做了個徹徹底底。
想給自己找個藉口都找不到。
況且身後,大師兄的目光存在感實在是太強了。
她昏睡前大師兄就這樣看著她,到現在她醒了,依然在盯著她看。
葉夙想忽略都不行。
慕朝其實在葉夙清醒的時候就察覺到了。
但小師妹沒有睜眼說話,他也就沒有動。
只是將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嗅著她發間殘留的、屬於兩個人的氣息。
他耐心等了一段時間,葉夙依舊沒動靜,連翻身都沒有翻一下。
慕朝等不住了。
「小師妹。」
他的聲音貼著她的耳廓響起,低沉而溫柔,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慕朝輕聲說道:「我們結為道侶吧。」
慕朝的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
溫熱的唇輕觸她的耳垂,隨即是一連串細碎的吻,沿著臉頰的曲線蔓延,像在確認她的存在。
這句話,在情潮最洶湧的時刻,他曾咬著她的唇問過無數次。
每一次,她都用更熱烈的回應堵住他的嘴,或是含糊地矇混過去。從未給過他確切的答案。
道侶這個詞,太重。
她目前對大師兄的感情,夠不夠支撐起道侶二字?
葉夙無法確定。
就目前來說,她真的只是單純饞大師兄身子......
這句話要是當他面說出來,葉夙估計大師兄得被她氣哭。
此刻心亂如麻。
裝睡是裝不下去了。
葉夙在心中嘆息一聲,慢慢轉過身面朝著慕朝。
她剛轉過來,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個牙印堂而皇之地印在慕朝胸口處。
那是第一天剛開始她主導時,在他胸口咬的。
正常情況下,這印記在一個化神期修士身上,幾息之間該消了。
可眼前這個牙印,邊緣整齊,齒痕分明,甚至還微微泛著紅,新鮮得像剛出爐。
葉夙盯著那印記,忽然覺得喉嚨發乾。
「大師兄。」她抬起頭,努力讓聲音聽起來顯得平靜無波。
「道侶的事以後再說吧。」
慕朝滿心的期待隨著葉夙話音落地,猶如被一盆冷水澆下。
眼中細碎的光芒肉眼可見地,一點一點地黯淡了下去。
「為什麼?」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問。
「你不是告訴我說,雙修是道侶之間才可以做的事嗎?」
「我們不是已經......」他停頓住,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那些未盡之語懸在空中。
肌膚相親的顫慄,汗水交織的喘息,魂魄交融時近乎暈眩的共鳴。
這三天,他們探索了彼此身體最隱秘的角落,分享了最失控的時刻,現在她卻要劃清界限。
慕朝的心像是被什麼攥緊了,又酸又疼。
葉夙避開他的視線,目光定在他胸口處的牙印上。
「大師兄,這次是特殊情況,你恰好需要雙修緩解血脈躁動。」
「而我也正好願意和大師兄你一起雙修,這三天時間,並不能說明我們就是最適合對方的道侶。」
「出了這個洞穴,你依舊是我敬重的大師兄。」
「甚至下一次月圓之夜你需要幫助,我也願意繼續和師兄你雙修。」
「但道侶這件事,真的不是這樣草率決定的。」
「需要幫助......」慕朝接過她的話,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眼裡卻沒有笑意。
「所以在師妹眼中,我們之間只是各取所需是嗎?」
最後一句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
明明心口像是被捅穿了一個洞,寒風呼嘯著往裡灌。
慕朝卻本能地將手臂收得更緊,把她更深地圈進自己懷裡。仿佛這樣就能留住什麼。
他的聲音哽了一下,「小師妹,那我讓你走的時候,你為什麼不走?」
「你願意和我雙修就只是因為喜歡我的身體......不是因為別的?」
一滴淚無聲地滑落。
同樣悄無聲息地滴落進被褥之間。
察覺到大師兄語氣異常,葉夙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
「那不一樣。」她最終擠出這句蒼白的話。
「哪裡不一樣?」慕朝不給她喘息的機會,指尖輕輕拂過她鎖骨上一處淡紅的痕跡。
那是不久前他剛留下的。
「是因為你覺得,雙修可以只是修行,而結為道侶必須要付出真心對嗎?」
「而在小師妹眼中,我並不是那個值得付出真心的人,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