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熱鬧看完了？」左攸慢條斯理地問。
「看完了看完了！」徐行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順手給自己倒了杯茶，「那叫一個精彩紛呈，你是沒看見——」
「周元找到了嗎？」左攸打斷他。
「找到了。」
葉夙接過話頭，手裡還按著腰間去邪劍，劍身上幾片碎片正慢悠悠地飛回來，重新嵌回劍身變做的腰帶上。
「他們根本沒走，」葉夙的表情有些微妙，「就在小鎮入口處蹲著呢。」
蹲守下一波進來的人，根本沒走遠。
「這些傢伙……」葉夙頓了頓，「有這麼缺靈石嗎？」
葉夙心中十分奇怪。
「那……現在去找他們？」
「我覺得可以。」徐行說道：「既然源頭是周元，那隻抓他一個人就好了。」
「那就這麼定了，抓周元。」
商紅玉拍定主意，起身便準備出發。
那個周元不是她的對手，她一個人足矣。
但最終，徐行還是跟著她一起去了。
另一邊。
鳳姒和冥霄擺脫碎片的追蹤後，重新回到了先前待的房間內。
兩人一前一後踏入房間，房門關上的瞬間，身上偽裝如潮水般褪去，露出原本的模樣。
「剛剛那是什麼？竟然一直追著我們。」冥霄皺了皺眉，想起那幾枚一閃而過的細小碎片。
「聽說掩月宗祖師留下的十二柄靈劍中，有一把劍身碎作無數碎片的靈劍，靈劍生出劍靈，每一片靈劍碎片都有監察功能。」
「而取走這把劍的人，就在那包間之內。」
鳳姒懶洋洋地往榻上一歪，紅衣鋪散開來，像一朵盛放的曼珠沙華。
「這麼說，他們之所以沒有下來幫我，是因為他們早就看出了不對勁？」鳳姒動作一頓。
「竟然還讓去邪劍跟蹤我們。」
冥霄誠實點頭，「有可能。」
鳳姒一噎，皺眉道：「為什麼？我的演技很浮誇嗎？」
冥霄搖頭，「不浮誇。」
鳳姒：「……」
說了跟沒說似的。
她眉心微蹙，開始認真復盤自己方才的表現——
被強迫的弱小女修，驚慌失措，倉皇逃竄，跌倒在地，楚楚可憐……
多完美。
多自然。
多天衣無縫。
「有問題嗎？」她問冥霄。
冥霄搖頭：「沒問題。」
那他們到底是怎麼看出來的？
本來想趁他們英雄救美的時機，加入他們的隊伍。
誰曾想，反耳增加了他們的懷疑、警惕。
接下來不管她用什麼樣的方式手段接近他們，估計都會被懷疑。
這麼看，這條路是走不通了。
鳳姒眼帘微垂，纖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榻沿，心中細細思索著。
就算被懷疑了又如何？她鳳姒可不是坐以待斃的魔族。
既然打定主意，要從飛仙門這裡入手，弄清楚姜軟軟背後的異常。
她便不會輕易放棄。
賣慘抱大腿這條路走不通，那就換一條路。
「冥霄。」
「屬下在！」
「去查查，」鳳姒抬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這附近有什麼兇險的地方。」
「他們不是在找那個叫周元的散修嗎，正好可以藉此機會和那幾個親傳混熟。」
冥霄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躬身應道：「屬下遵命。」
……
門外，冥霄的腳步聲很快消失無蹤。
鳳姒收回目光，重新懶懶地靠在榻上。
她望著頭頂的房梁，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葉夙……」
「真是期待與你的相處呢……」
——
小鎮入口處的牆角根，周元蹲得腿都麻了。
「大哥，」旁邊的小弟湊過來，「咱們還要蹲多久啊？」
周元吐掉嘴裡的草莖，正要開口，眼前突然一黑——
一隻腳結結實實地踩在了他臉上。
「找到了。」
冥霄收回腳，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捂著鼻子打滾的周元，語氣平淡得沒有任何起伏。
「誰！誰敢踩老子——！」
周元一骨碌爬起來，定睛一看，表情瞬間凝固。
在面前一步之遙處，站著一個居高臨下的黑衣冷麵女修。
女修雙眼如古井無波，深邃得看不見底。
旁邊的小弟已經看傻了眼。
他們老大的臉面，今天已經是第二次被人摁在腳底下摩擦了。
常州這個邊陲小鎮，什麼時候來了這麼多厲害人物？
小弟被冥霄身上氣勢所懾，不自覺地後退幾步。
他瞥了兩眼已經呆愣在原地的老大，心中一橫，轉身就跑。
冥霄伸出手，那逃出去的小弟便如同倒飛的風箏一樣，脆弱的脖子自動飛回冥霄手中。
「我家殿下有請，麻煩兩位跟我走一趟吧。」
她略微收緊了些力道，被她掐住的人頓時直翻白眼。
周元膽寒地往後退了一步。
他兩眼緊緊盯著面前的黑衣女修，喉嚨不自覺上下滑動了一下。
無邊的恐懼如同一隻無形的觸手，將他緊緊纏繞。
自己什麼時候惹上了這樣兇殘的人物？
周元心中瘋狂回想了一遍遇到過的人和事。
然而，他並沒有在自己的記憶中找到答案。
面前這個女修對他來說，是完全陌生，從未有過交集的。
「好好好！」周元顫抖著聲音，「我跟你走，不過……」
他用手指指了指冥霄掐著的人，「能不能先放了他？再掐下去，他真的要被掐死了。」
冥霄連個眼神都沒分給被自己掐著的人。
她手腕一動，便將人朝周元扔了過去。
隨後袖中飛出一條捆仙繩，將周元跟他小弟捆在一處。
周元還沒回神，眼前驟然一花，三人同時消失在原地。
商紅玉和徐行抵達的時候，只瞧見一根沾滿塵灰的草莖。
「人呢？」徐行左看右看，甚至放出神識探查四周。
但依然沒有找到周元和他小弟們的蹤跡。
「瓜姐，周元人呢？」
徐行伸手戳了戳身旁的一枚細小碎片。
「不知道啊，剛剛這片碎片突然被屏蔽，什麼都看不見，恢復之後，周元跟他小弟就不見了。」
徐行：「……」你不早說！
「有人先我們一步，把人帶走了。」商紅玉語氣篤定。
「得，白跑一趟。」徐行聳了聳肩，一臉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