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朝低頭看著懷裡臉頰微微泛紅的葉夙，眼底的暗沉瞬間被星光點亮。
「小師妹，你真的答應了？」他的聲音低沉，尾音卻微微發顫，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攥住了最後一根浮木，既怕握得太緊會碎，又怕鬆了手就再也抓不住。
葉夙能感覺到他的手臂在收緊，那種小心翼翼又帶著克制力道的感覺，讓她心裡軟成一團。
她輕輕嗯了一聲，把臉埋進慕朝胸口，「反正事情已經到這一步了，今日結侶能讓大師兄你高興的話，那我們就結侶吧。」
兩人之間，如今也只差結侶這一個儀式了。
慕朝眼底的暗沉徹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灼灼星光。
他收緊了手臂，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唇角不自覺地上揚。
他說：「好。」
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變得溫柔起來，風吹過廊下的風鈴，細碎的脆響如同慕朝此刻的心情一樣雀躍。
聽見小師妹真的答應了，慕朝心中的歡喜雀躍幾乎快要溢出來。
「三師妹和四師弟還在閉關，他們到時候出關發現咱倆不聲不響地結侶了，你說他倆會不會氣炸？」慕朝唇角上揚，聲音裡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
葉夙想了想，「四師兄大概會陰陽怪氣兩句，三師姐很可能一怒之下順手把丹爐扣我倆頭上……」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笑出聲來。
左攸要是毒舌起來，能把人噎得三天順不過氣。
「怎麼辦？大師兄。」葉夙笑眯著眼，像只狡黠的小狐狸，故意拖長了語調，「要不咱們等他們出關再結侶？」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中是明晃晃的笑意，分明就是在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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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朝手臂又收緊了幾分，將她圈得密不透風。
「不換。」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沒有一絲猶豫，「說好今天就今天，我不想再等了。」
更不想，你再次從我身邊離開……
他沒說出口的那句話，藏在眼底深處，沉甸甸的。
慕朝道：「我們今天可以先在師尊的見證下，各自發下道侶誓言，至於結侶大典之類的儀式，可以等師弟師妹他倆出關後再辦。」
葉夙想了想，點點頭，「這樣也好，省得三師姐的丹爐真的扣下來。」
慕朝輕笑，把葉夙從懷裡放了下來。
他牽起葉夙的手，十指相扣，低頭，在她額角落下一吻，含笑低語，「走吧，我們先去找師尊。」
兩人並肩而行，十指緊扣，步調出奇的一致，像是已經這樣並肩走過了許多年。
就在這時，天空中忽然飄落下無數粉色的花瓣，紛紛揚揚，如雨如霰，鋪滿了兩人腳下的青石路。
哪兒飄來的花瓣？
葉夙怔了怔，伸手接住一片花瓣仔細看一看，頓時嘴角一抽。
她抬頭向上看去，語氣無奈，「瓜姐，你夠了啊。」
瓜姐嘿嘿一笑，撒花瓣撒得更歡了，「小夙夙，怎麼樣，我這劍氣花瓣雨是不是很應景啊？」
葉夙無奈搖了搖頭，隨她去了。
瓜姐又飄到慕朝身邊，一雙眼睛彎成月牙，「小白花大師兄，恭喜你轉正咯~」
慕朝微微一笑，看向葉夙的眼神越發溫柔繾綣。
兩人到宗主峰的時候，遠遠就看見崔有道跟梅瓚正端坐在石桌兩側。
一個眼觀鼻鼻觀心，一個老神在在地捋著鬍子，兩人面前的棋盤上黑白子交錯，氣氛微妙得很。
「師尊。」葉夙先開口喊了一聲。
崔有道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重重地「哼」了一聲，然後扭過頭去，下巴抬得老高，擺出一副「我不認識你」的架勢。
葉夙也不怵，笑嘻嘻地一個箭步竄到崔有道身後，十分狗腿地給他捏肩捶背，力道不輕不重，拿捏得恰到好處。
「幾日不見，師尊氣質越發高雅，弟子瞧著，這棋藝也是越發精湛了。」
崔有道看她一眼，又看慕朝一眼，語氣涼涼地說道，「你倆的眼裡還有我這個師尊嗎？」
這麼大的事，竟然連他這個當師尊的也蒙在鼓裡。
太不像話了！
慕朝忙聲道：「師尊息怒，這件事都是弟子的錯。」
「我和小師妹確認心意後，一直都想找個合適的機會告訴大家，只是諸多事宜牽絆，這才一直沒有坦白，並非故意隱瞞。」
葉夙臉上笑容越發燦爛，手上捶得更賣力了，「師尊消消氣，我和大師兄這不是來跟您賠罪了嘛。」
崔有道放下一顆白子，重重地哼了一聲，「罷了罷了，你們一個兩個翅膀都硬了，我這個師尊是管不了你們了。」
崔有道話音剛落，在邊上看熱鬧的梅瓚語氣十分誇張，直接當場拆台。
「哎呦，老崔啊，你可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梅瓚慢悠悠落下一顆黑子，捋著自己的鬍子一本正經說道：「據我所知，你們飛仙門的親傳好像都是放養的吧？」
「你摸著自己的良心問一問，你這個當師尊的什麼時候管過你這幾個親傳弟子啊？」
梅瓚幾句話說完，崔有道當場惱羞成怒。
「好你個梅瓚，快閉嘴吧你！」崔有道黑了臉。
「飛仙門怎麼管徒弟，還用不到混元宗來說道。」
「好好好，我不說了。」梅瓚擺擺手，也不下棋了，坐在原地開始看熱鬧。
他來飛仙門這趟算是沒白來啊，居然趕上這麼一出。
「說說吧，你們倆什麼時候的事兒？」崔有道沒好氣地捏起玉杯，往嘴裡送了一口茶。
要不是今天親眼看到，這兩個小混蛋還準備瞞著他多久？
他就想不通了，這倆小混蛋平時看著也沒什麼異常啊。
兩人怎麼就突然在一起了？
葉夙心虛地假咳了一聲，耳尖又悄悄紅了，「咳咳……師尊，這個……就不說了吧？」
她話音剛落，慕朝立刻接過話茬，「師尊，我與小師妹這次過來是想請師尊做見證，我和小師妹準備結為道侶。」
「沒錯，師尊。」葉夙連連點頭。
「噗——」
崔有道剛喝入口的茶，當場全噴在了對面全神貫注看熱鬧的梅瓚臉上。
梅瓚：「……」
溫熱的茶水順著他的鬍子往下滴，一滴，兩滴，三滴，砸在他的衣襟上，暈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空氣安靜了整整三秒。
梅瓚緩緩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茶水，面無表情地看向崔有道。
崔有道顧不上擦嘴，瞪大眼睛盯著葉夙和慕朝，聲音都劈了叉，「咳咳咳！這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