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的速度快得離譜,梅瓚心裡那點「早點把人拐回宗門」的小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腳下的靈舟也就跟著飆出了新高度。
「這還是我第一次去混元宗。」徐行翹著二郎腿,整個人癱在躺椅上,愜意得像條曬乾了的鹹魚。
他對這次的混元宗之行充滿了期待。
一想到整日嚴肅沉悶的混元宗,即將迎來他們宗主親自請回來的報應。
徐行咧著嘴就想笑。
陣修因為經常單獨進入陣法內參悟陣法,大多都獨來獨往,性子僻靜。
只有少數人稍微活潑一點。
天天關在屋子裡跟陣法打交道,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能不養成個悶葫蘆嗎?
徐行撇撇嘴,兩個手掌交疊在一起往腦後一墊,躺得更愜意了。
這種時候,就體現出師尊崔有道對幾個親傳放養策略的好處來。
除了二師兄那個天生的悶葫蘆,大家都挺活潑開朗,就連一直閉關的大師兄也不例外。
「小師妹,你準備在混元宗呆多久?」
沒人應他。
葉夙就躺在他旁邊,一模一樣的躺椅,一模一樣的姿勢,兩隻眼睛上各蓋了一片不知從哪摘的大樹葉。
呼吸聲起伏均勻,完全睡熟了過去。
徐行扭頭看了一眼,默默收回視線,也閉上了眼。
梅瓚在遠處看著兩人,摸著自己的鬍子沉思。
也許他該反思一下自己以前挖牆角的做法,為什麼一直沒挖到人。
飛舟舟身輕微一震,在雲闕城外停下。
舟身這極輕微的一顫,將葉夙和徐行兩人從熟睡中震醒了過來。
「到了?」
葉夙從躺椅上坐起上半身,先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目光有幾分茫然地環顧四周。
「葉夙小友,走吧,上山去了。」梅瓚笑呵呵地招手。
三人下了飛舟,踏上混元宗的山門石階。
山道兩旁種滿了靈竹,風吹過竹葉發出沙沙的響聲,聽起來頗有幾分別樣意境。
和飛仙門光禿禿、高聳入雲的千階台階不同,混元宗上山的山道兩旁,全都栽種了各種靈植。
細細看去,山道兩邊也都有不同陣紋流轉。
如果不是熟悉山道各處陣法之人的帶領,外人擅自闖入一定會觸發這些陣法。
「喲,這地方還挺有意境。」
徐行只覺得混元宗這處山道景色十分怡人,一路上四處張望,到處亂看,完全沒注意腳下。
腳下險些踩到錯位置,踏入其中一個陣法之中。
葉夙眼疾眼快,一手揪住他的後衣領把人給拽回來。
「五師兄,看路。」
徐行被勒得咳了一聲,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葉夙指著剛才差點踩中的地方說道:
「你剛剛要是踩上去了,反應慢一點腿都可能被削掉。」
徐行低頭一看,那處地面隱隱有寒光流轉,嚇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條山道到處都是陣法,跟著梅宗主的腳步,別走歪了。」
葉夙語重心長地拍了拍他的肩。
「你也不想剛到混元宗第一天,就缺胳膊斷腿的吧。」
徐行瞪圓了眼,有點後怕地抱住自己的腳。
「我去,還好師妹你拉住了我。」
「小爺我險些小腿不保!」
「葉夙小友好眼力。」梅宗主讚賞地點了點頭,「這山道上的陣法一是為了防止不懷好意之人潛入宗門,而是為了考驗門中弟子的陣法修行。」
他頓了頓,捋著鬍鬚繼續說道:「混元宗弟子入門後,有一項考核就是從山腳開始破陣上山。如果能在規定時間內成功抵達終點,便可以成為親傳弟子。」
徐行來了興致,「那這一代有多少人完成了?」
梅瓚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乾咳一聲,「兩個。」
「就兩個親傳?」
梅瓚點點頭,沒說話。
一個溫玉衡,一個趙明澈。
就倆獨苗,多一個都沒有。
有時候他真的是羨慕崔有道這個老東西,究竟是上哪兒撿來這麼多天賦異稟的親傳弟子。
他也想去撿一撿。
「混元宗這麼變態嗎?」徐行直接當面吐槽,「從山腳到山頂路上布滿了陣法,宗門內部不會也到處都是陣法吧?」
梅瓚摸著鬍子點點頭,「差不多。」
「所以說一會兒到了到了後山弟子居住的地方不要亂跑哦。」
「有些弟子喜歡在自己住處附近布下各種稀奇古怪的陣法,一不小心就會中招。」
「葉夙小友我不擔心,但你對陣法一竅不通,萬一誤入陣內,怕是要吃一番苦頭。」
梅瓚看著徐行,語重心長地叮囑道。
徐行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拍了拍胸脯,下巴一抬,「梅宗主,您這話我就不愛聽了。陣法我熟得很。」
他說的是實話。
左攸那個死變態的陣法,他打小不知道領教了不少回。
不說滾瓜爛熟,也能說一句如數家珍。
大部分陣法的破陣要領,他還是有信心找出來的。
梅瓚輕輕一笑,嘴角那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怎麼看怎麼像在看熱鬧,但他什麼也沒說,繼續在前面帶路。
徐行被他笑得心裡發毛,小聲嘀咕,「這老頭笑什麼?」
葉夙頭也沒回,「可能在想:這小子不撞南牆不回頭,不見棺材不掉淚。」
徐行:「……小師妹,你的嘴越來越毒了。」
穿過蜿蜒綿長的山道,三人來到前山山門。
一個身穿青色長袍的青年站在門前,身姿筆挺,面容清正,一看就是那種規規矩矩的模範弟子。
他是混元宗前山的守山弟子。
青年看到梅瓚,微微躬身,「宗主,您回來了。」
「這兩位是......?」
青年望著自家宗主身後跟著的兩個年輕弟子,眼中露出疑惑之色。
宗主這是又去哪家挖牆腳去了?
怎麼還一次帶回來兩個?
看著還一個比一個不靠譜。
梅瓚正要開口介紹,葉夙已經搶先一步走上前,自來熟地拍了拍守山弟子的肩膀。
「你好你好,我是你們宗主特地請過來交流學習的,我叫葉夙,以後請多多關照。」
守山弟子:「……?」
梅瓚咳嗽兩聲,「葉夙小友,我們還是先上山安頓下來再說其他吧。」
「好嘞。」葉夙乾脆利落地收回手,回頭沖徐行使了個眼色,「五師兄,走快點,別掉隊。萬一觸發什麼陣法,我可不一定來得及救你。」
徐行翻了個白眼,「你能不能盼我點好?」
「我這是關心你。」
「你關心個鬼!」
兩人一邊拌嘴一邊跟在梅瓚身後往山上走。
守山弟子站在原地,目送三人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臉上的表情從困惑逐漸變成震驚。
等等,宗主剛才叫那個女修什麼?
葉夙?
該不會是那個拐跑掩月宗劍冢好幾把靈劍的葉夙吧?
守山弟子猛拍了一下大腿。
完了,混元宗要不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