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行蹲在石碑旁邊，從儲物袋裡掏出一把靈果，邊啃邊看。
「小師妹的天賦果然還是這麼變態。」
他咔嚓咔嚓啃果子的聲音，在安靜的人群中格外刺耳。
排名石碑上，葉夙名字最後的層數變化開始慢了下來。
停在六十層許久都沒有再變動。
「過了六十層，每上一層，陣法難度就要翻一倍，這傢伙終於被難住了嗎。」
眾人看著排名石碑上的層數久久未動，第一反應竟然是鬆了一口氣。
秘境內。
葉夙盤膝坐在虛空之中，指尖靈力流轉，快速勾勒出繁複的紋路。
第六十一層。
周圍的陣紋不再是平鋪在地面上的簡單線條，而是化作了立體的符文。
層層疊疊，互相交織，像個巨大的牢籠將她困在中央。
「越來越難了......但這才有意思嘛。」葉夙輕笑出聲。
越有挑戰性的東西，越能激起她的興趣。
她沒有急著動手，而是閉上眼，放空思緒。
腦海中，那些繁複的符文被一點點拆解，剝離表象，還原成最基礎陣紋演變。
葉夙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緩，與周圍陣法的律動趨於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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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是用眼睛去看，而是用神識去感知每一條陣紋的變化。
「找到了。」
葉夙睜開雙眼，清澈的眼眸中倒映著漫天符文。
她抬起手，指尖精準地向虛空某處一點。
那是一個毫不起眼的節點，甚至不在陣法的中心。
但就在她指尖落下的那一刻，狂暴流轉的陣紋停滯了，溫順得像被順了毛的貓，隨後化作點點星光，散於無形。
六十一層，破。
小紅鳥站在葉夙頭頂，興奮地撲騰著翅膀。
「嘰嘰！」
娘親最棒！
葉夙站起身，繼續前往下一層。
然後是六十一層、
六十二層。
破陣的速度雖然變得極為緩慢，但層數依舊在往上提升。
陣道秘境外，石碑上的數字每跳動一次，人群中就爆發出一陣抽氣聲。
「六十五層了！」
陶韜站在人群中，已經被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他引以為傲的三十二層，在這個飛仙門女修面前，簡直像個笑話。
他想起自己昨晚熬紅了雙眼，算盡了三百六十種變化，才勉強突破兩層的艱辛。
再看看石碑上像喝水一樣輕鬆跳動的數字，道心都快碎了。
宗主峰上。
混元宗宗主梅瓚，帶著三位長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半空中的畫面看。
「宗主，你從哪拐來這麼個妖孽？」
大長老捋著鬍鬚，手直哆嗦，硬生生拽下了好幾根鬍子都沒發覺疼。
梅瓚雙手背在身後，下巴微抬，眼底滿是得意。
「飛仙門，崔有道那老小子的徒弟。」
二長老直拍大腿，「暴殄天物！這樣的陣道奇才，居然去當體修？這簡直是暴殄天物！」
「宗主，不管付出什麼代價，必須把她挖過來！」
「對！咱們混元宗的藏經閣，隨便她挑！各種布陣材料，管夠！」三長老也跟著附和。
梅瓚輕咳一聲，擺了擺手。
「急什麼，先看看她能走到哪一步。」
話雖如此，梅瓚的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著石碑，生怕錯過任何一個變化。
秘境內，六十八層。
葉夙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
推演速度已經達到了她目前的極限。
識海中，精神力正快速消耗。
「這混元宗的老祖宗，真把陣法玩出花了。」
葉夙喘了口氣。
葉夙咬牙，從儲物袋裡掏出一枚回靈丹吞下，雙手再次結印。
靈力順著經脈奔涌，指尖在虛空中劃出繁複的軌跡。
六十九層，破。
踏入第七十層。
眼前的景象完全變了。
沒有陣紋，沒有符文，也沒有殺機四伏的陷阱。
只有一片混沌。
上下左右，皆是灰濛濛的霧氣，分不清方向，探不到邊際。
葉夙站在原地，眉頭微皺。
無陣勝有陣。
這是陣道的極高境界，將陣法融入天地環境。
找陣眼？
根本沒有陣眼。
或者說，這片混沌中，處處都是陣眼。
葉夙盤腿坐下，將精神力發散出去，試圖在這片混沌中尋找破綻。
一刻鐘。
半個時辰。
一個時辰。
......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但秘境入口處沒有一個人離開。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著石碑上那個停滯在「六十九」的數字。
「到極限了。」梅瓚嘆了口氣，語氣中卻沒有失望，滿是讚賞。
「能一口氣破到七十層，古往今來，我混元宗也挑不出幾個。這丫頭，前途無量。」
大長老點頭附和，「七十層的混沌陣，非元嬰期不可破。她才金丹期，能堅持到現在，已經是奇蹟了。」
秘境內。
葉夙睜開眼，無奈地攤了攤手。
「算你狠。」
靈力見底，精神力也接近枯竭。
再耗下去，傷及根本，得不償失。
她站起身，「我認輸，送我出去吧。」
話音剛落，混沌霧氣中分出一條道。
一團柔和的光影飄了過來。
這是陣道秘境孕育出的秘境之靈。
光影圍著葉夙轉了兩圈，上下打量，有些不舍。
它分出一縷精純的靈氣，沒入葉夙眉心。
葉夙只覺神清氣爽，枯竭的精神力恢復了不少。
「謝啦。」葉夙沖陣靈揮揮手。
陣靈化作一朵柔軟的雲團，托起葉夙，平平穩穩地向出口飛去。
秘境入口光幕泛起一陣漣漪。
眾人伸長了脖子。
只見一朵發光的雲團，托著葉夙，慢悠悠地飄了出來。
落地時，雲團還貼心地散去衝擊力，讓葉夙穩穩站定。
陣靈甚至在半空中幻化出一隻胖乎乎的小手，沖葉夙揮了揮，這才縮回光幕。
全場安靜。
這、待、遇，前所未見！
徐行蹲在石碑旁，手裡的半個靈果吧嗒一下掉在地上。
他騰地站起來，指著光幕，
「憑什麼！」
「憑什麼她是被雲彩托著抬出來的，我是被一腳踹出來的！」
「這破秘境還看人下菜碟？！有沒有天理了！」
周圍的弟子紛紛憋笑，有的實在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莊尋音無奈扶額。
徐師弟，你心裡沒點數嗎？你那是破陣嗎？
你那是拆秘境去了！
秘境之靈沒拿雷劈你就算脾氣好了。
梅瓚揮手撤去半空中陣道秘境處的畫面，整個人樂呵呵地準備去找葉夙。
不愧是他一眼就看中的弟子，陣道天賦果然非同凡響。
當初在宗門大比上瞧見她疊陣疊的得心應手，他就看出來了。
幾位長老也跟著梅瓚出門，準備一起去見見梅瓚拐回來的這個女修。
幾人剛飛出宗主峰，半道上撞見一個弟子急沖沖御劍飛來。
那弟子剛一瞧見梅瓚，頓時大喊出聲。
「宗主不好了！」
「山下出事了！」
梅瓚幾人停了下來，「慌慌張張地，到底是什麼事？」
「左家......左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