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並指如劍,點向葉夙的眉心。
指尖凝聚著高度壓縮的靈力芒刺。
葉夙偏頭避開,反手扣住溫玉衡的手腕,順勢一個過肩摔。
溫玉衡的身體在半空划過一道弧線,重重砸在虛空屏障上。
罡衣光芒流轉,卸去了大部分衝擊力。
他單手一撐,毫髮無損地站了起來。
兩人圍繞著森羅令,展開了極其密集的近身搏殺。
葉夙的攻擊狂風驟雨,拳、腳、膝、肘,每一個部位都化作致命的武器。
溫玉衡則憑藉萬象罡衣的防禦與反彈,泥鰍一般,在葉夙的攻勢中尋找反擊的間隙。
每一次碰撞,都會激起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
水鏡外的弟子們看得目眩神迷。
這哪裡是陣修的比試,這儼然又能發展成了兩個體修在肉搏。
「溫師兄的近戰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強了?」
「強個屁,全靠萬象罡衣撐著,沒看他一直被壓著打嗎?」
「可葉夙也破不了罡衣的防啊。」
「這樣拼下去,只能拼誰的靈力先耗盡了。」
管理長老沒有參與弟子們的討論。
他死死盯著水鏡中葉夙的動作。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葉夙的攻擊雜亂無章,實則每一次落點都有著極強的目的性。
她不是在盲目攻擊、。
她是在試探萬象罡衣的陣紋流轉規律。
「這丫頭,是在找陣眼。」長老低聲呢喃。
只要破掉溫玉衡身上的萬象罡衣,這場爭奪也就可以宣告落幕。
陣法內,葉夙連續打出十二拳。
每一拳都落在溫玉衡身上的不同部位。
溫玉衡有罡衣護體,連續的震盪也讓他氣血翻湧,五臟六腑隱隱作痛。
繼續拖延下去對他百害無一利。
必須一擊定勝負。
溫玉衡強行震退葉夙,雙手重重合攏。
萬象罡衣被他運轉到極致,他身上的的氣息節節攀升,突破了原有的境界壁壘。
化作一道流光,直衝森羅令而去。
速度快到已經超越了葉夙的攔截極限。
溫玉衡的手指,觸碰到了森羅令邊緣。
贏了。
這個念頭剛在溫玉衡腦海中升起,耳邊傳來葉夙平靜的聲音。
「找到了。」
簡單的三個字,落在溫玉衡耳中,不亞於平地驚雷。
他握住森羅令的手還未收回,葉夙的身影詭異地出現在他身側。
她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以一種極其緩慢、卻又避無可避的姿態,點向溫玉衡右側肋下三寸的位置。
那裡,是萬象罡衣光芒最盛的地方。
溫玉衡瞳孔驟然收縮。
這要是被葉夙點中,他身上的萬象罡衣必然會破碎。
可要是現在抽身離開,森羅令就會落入葉夙手中。
不管怎麼選,結局都對他不利。
溫玉衡一咬牙,索性不躲不避,拼著被葉夙破壞罡衣,也要先拿到森羅令。
「破。」
一聲低語。
溫玉衡身上那身陣法壓縮化作的罡衣。
從肋下三寸處開始,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裂痕蛛網般迅速蔓延至全身。
罡衣徹底崩解,化作漫天光雨。
失去防護的溫玉衡,結結實實地挨了葉夙這一掌。
排山倒海的衝擊力將他整個人掀飛出去。
他手中的森羅令脫手而出,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葉夙足尖輕點,身形拔高,穩穩地將那枚黑色令牌握在掌心。
令牌入手的剎那,周遭的虛空迷陣退潮的海水般迅速消散。
藏書閣第七層的青石板地重新出現在腳下。
比試結束。
溫玉衡跌落在十丈開外,勉強用手撐著地,才沒有完全倒下。
他月白色的道袍破爛不堪,頭髮散亂,唇邊掛著一縷血絲,看起來狼狽到了極點。
他抬起頭,看著不遠處把玩著森羅令的葉夙,眼中沒有憤怒,唯有深深的折服。
「葉師妹的陣道造詣,玉衡受教了。」
溫玉衡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殘破的衣袍,行了一個道揖。
葉夙將森羅令拋還給他。
「溫師兄的萬象罡衣很有意思,若不是師兄著急了,我想破開還得費不少功夫。」
溫玉衡接過令牌,苦笑搖頭。
「輸了便是輸了,陣修在自己的主場被人近身破陣,沒什麼好辯解的。」
水鏡外的廣場上,鴉雀無聲。
所有混元宗弟子都瞪大了眼睛,看著水鏡中那不可思議的結果。
他們心目中戰無不勝的溫師兄,不僅輸了,還輸得這麼慘。
被一個外宗的體修,用最暴力的手段,硬生生砸碎了所有的驕傲。
「這怎麼會......」有人喃喃自語。
「她最後那一下,到底是怎麼破開萬象罡衣的?」
管理長老長嘆一聲,揮手散去了半空中的水鏡。
「大巧不工,重劍無鋒。」
長老環視了一圈備受打擊的弟子們,「她不僅看穿了萬象罡衣的陣眼,更抓住了玉衡那一息破綻。這份眼力與果決,你們當中誰能做到?」
眾弟子羞愧低頭。
賭桌旁,氣氛截然不同。
徐行動作麻利地將桌上堆積如山的靈石全部掃進儲物袋,臉上的笑容比盛開的菊花還要燦爛。
「承讓,承讓啊各位師兄!多謝大家對我小師妹的支持!」
楚天闊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五百上品靈石進了徐行的口袋,心痛得直抽抽。
李青萍走上前,拍了拍楚天闊的肩膀,以示安慰。
還好他沒有跟著下注,保住了自己的錢袋子。
藏書閣大門打開。
葉夙和溫玉衡並肩走了出來。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看向葉夙的視線里,少了幾分輕視,多了幾分敬畏。
修真界,強者為尊。
無論你修的是什麼道,能打贏就是硬道理。
徐行迎了上去,遞給葉夙一個裝滿靈石的儲物袋。
「小師妹,幹得漂亮。這是你贏的分紅。」
葉夙接過儲物袋,掂了掂分量,很滿意。
「溫師兄,承蒙關照。這藏書閣的書,我之後還能繼續看嗎?」葉夙轉頭問溫玉衡。
溫玉衡啞然失笑,「葉師妹說笑了,藏書閣對你永遠敞開。」
「不過,第七層以上的陣法,我勸你還是別去了。」
「為何?」
「我怕你把七層的陣基都給拆光了,藏書閣盧長老回來把你吊起來揍。」
葉夙聽完,嘴角一抽,
她想起自己乾坤袋裡的『贓物』,摸著鼻子心虛地問道:
「這位盧長老這麼凶?」
「我現在還回去還來得及嗎?」
周圍的弟子發出一陣善意的鬨笑。
先前的芥蒂,在這句玩笑話中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