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符內,傳出一道急促的聲音。
「師兄,速來落霞城救我!」
只一句話,通訊符上的靈光便黯淡下去,無力地飄落在桌面上,再無任何聲息傳出。
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了。
正常所有人都愣住,目光齊齊看向溫玉衡。
「這是趙師弟的聲音。」楚天闊蹭一下就站了起來,臉上的嬉笑神色全沒了。
「他遇到什麼事了?」
溫玉衡盯著桌面上那張已經失效了的通訊符,面色嚴肅。
「是明澈師弟。」
「他不久前領了宗門任務前往落霞城誅邪,至今未歸。」
「眼下傳來求助通訊,必然是落霞城的問題他應對不了。」
「落霞城在哪?」
葉夙手裡刻陣盤的動作停了下來。
「往南走,距混元宗約莫三千里。」溫玉衡答道,「是個不大的城,人口也不算多。」
「明澈接任務時我看過,任務難度只有乙級,以明澈師弟的實力,處理綽綽有餘。」
但現在看來,能讓趙明澈發通訊求救,落霞城的邪祟顯然遠遠不止乙級難度。
「這位趙師兄什麼修為?」葉夙問。
「金丹後期。」
「他傳訊的時候明顯不對勁,連多說一句話的工夫都沒有。」
「落霞城那邊到底出了什麼狀況,能把一個築基後期逼到這種地步?」
溫玉衡沉默了一瞬,開口道:
「要麼是情況有變,要麼是他碰上了任務之外的東西。」
楚天闊踹開椅子,單手按住劍柄。
「走,去落霞城。」
徐行把瓜子皮往旁邊一推,長劍連帶劍鞘被他抓在手裡。
葉夙收起刻刀和陣盤。
李青萍推開房門,背著劍匣,已經穿戴整齊。
他剛才在屋內聽到了外面的動靜,沒有廢話,直接用行動表明態度。
溫玉衡抬頭,視線掃過四人。
葉夙把幻心狐塞回靈獸空間,小紅鳥熟練地鑽進她的袖口。
「先去主峰找梅宗主,這種突發事件,應當告知宗主。」
混元宗主峰。
梅瓚披著外衣,聽完溫玉衡的匯報,目光落在桌上那張廢棄的傳訊符上。
「落霞城。」
他手指輕叩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響。
「那地方偏僻,靈氣稀薄,乙級任務,本是讓明澈去歷練一二,如今看來,情報有誤。」
他抬眼看向堂下站著的幾個年輕人。
「你們都想去?」
「師弟生死未卜,我作為師兄不能坐視不理。」溫玉衡拱手。
葉夙跟在後面補充一句。
「正好見識見識邪祟長什麼樣。」
梅瓚目光落在李青萍身上,笑了笑,「也好。雛鷹總要離巢。」
「不過,落霞城的情況不明,你們切記不可莽撞。玉衡,你帶隊,這艘破雲舟,拿去用。」
一艘巴掌大小的飛舟落在溫玉衡掌心。
有一個化神期劍修跟著,讓他們去走一趟也無妨。
夜半時分,破雲舟騰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遁入夜空。
舟上風聲呼嘯。
葉夙坐在船艙里,翻看著落霞城的卷宗。
「落霞城,建在陰陽交匯之地,百年前曾有邪修在此煉屍,被各大宗門聯手剿滅。」
葉夙翻看完後,將卷宗合上。
「難道是當初沒淨化乾淨,邪修捲土重來了?」
溫玉衡坐在她對面,手裡拿著幾塊陣盤比劃。
「不排除這種可能性。」
「趙師弟主修金系功法,攻擊力本就強於一般金丹後期修士,對手的境界少說在元嬰期之上。」
......
三個時辰後。
破雲舟減速。
前方一片濃重的灰白霧氣橫亘在天地間,將整個落霞城包裹得嚴嚴實實。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這霧氣卻透不進半點天光。
「到了。」溫玉衡操控飛舟降落。
落霞城外三里。
五人收起飛舟,徒步前行。
周圍靜得出奇,連蟲鳴鳥叫都沒有。草木枯黃,泥土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黑紫色。
楚天闊和徐行拔出長劍,走在最前面開路。
越靠近城池,霧氣越濃。
眼前能見度不足三丈。
五人踏入落霞城地界。
城門上的牌匾歪斜,三個字被某種暗紅色的液體糊住大半。
只能隱約看出「落霞」二字,第三個字已經完全辨認不出。
一腳踏入城門範圍,所有人身上都泛起雞皮疙瘩。
不是冷,是那種被什麼東西盯著的感覺。
仿佛有一萬雙眼睛藏在霧氣里,齊刷刷地看著你。
整座城死氣沉沉。
街道上空無一人,門戶大開,有的門板歪斜掛著,被風一吹吱呀作響,像是在歡迎他們幾人到來一樣。
眾人神識鋪散出去。
沒有一個活人。
一個都沒有。
「難道真讓小師妹說對了?」徐行壓低了聲音。
落霞城常住人口雖然不算多,少說也有幾千人。
現在這種情況顯然不正常
「那她這烏鴉嘴可真夠靈的。」
楚天闊嘴上吐槽,手裡的劍卻握得更緊了幾分。
葉夙白了他一眼,「我這叫明察秋毫,不叫烏鴉嘴!」
溫玉衡停下腳步,從儲物戒里摸出三塊陣盤。
靈力注入,陣盤泛起青光,呈品字形打入地下。
「清風陣,起。」
青光流轉,化作旋風向外排開。
濃霧退散半丈。
但緊接著咔嚓一聲。
三塊陣盤同時發出一聲脆響,表面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紋。
溫玉衡頓時皺緊眉頭。
陣法竟然驅動不了。
葉夙看了一眼地上碎裂的陣盤,心中瞭然。
「溫師兄,對方這顯然是防著你們混元宗的人。」
此地只怕被人下了更厲害的禁制,一般的陣法根本驅動不了。
幽州是混元宗的地盤,所以防了一手陣修的手段。
「城裡面一個人都沒有,趙明澈和生活在這裡面的人都去哪兒了?」楚天闊道。
詭異的迷霧籠罩整座城,該怎麼找人毫無頭緒。
現在連人在哪兒都不知道,更別說救人了。
葉夙拍了拍腰間的去邪劍。
「瓜姐,靠你了。」
「把這城的每一個角落都翻一遍!」
去邪劍興奮地渾身發光,「好嘞,交給我!」
話音未落,布滿裂紋的劍身驟然碎裂。
無數碎片向四面八方崩散飛去,像一場銀色的暴雨,無聲無息地沒入濃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