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飛了一整日,終于越過飛仙門外最後一片雲海。
熟悉的群峰從雲層里露出來,主峰高聳,山腰處殿宇層層疊疊。
「到家了。」
徐行直起身,將啃完的果核隨手拋入雲中,長長舒了口氣。
「還是自家地盤看著順眼。」
葉夙站在舟頭,目光落在前方山門上,心裡那根繃著的弦卻沒松下來。
界外之人的事壓在她心頭,久久盤桓。
飛舟停下的同時,葉夙深深呼了一口氣。
眼下回了飛仙門,最要緊的,還是先見師尊。
飛舟落地時,守山弟子已經認出了兩人,忙上前行禮。
「見過葉師姐,徐師兄。」
徐行擺擺手,跳下飛舟,抻了個懶腰。
葉夙和徐行沒有在山門處多停,一路往宗主峰去。
徐行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
「也不知師尊聽沒聽說落霞城的事。」
「師尊肯定已經知道了。」葉夙道,「七大宗既然都盯著界外之人,消息傳得不會慢。」
徐行點點頭,隨後又咂了下嘴。
兩人抵達宗主峰後,卻沒有看見師尊崔有道的人影。
奇怪,師尊上哪兒去了?
不會又跑到中州倒賣陣盤符籙去了吧?
葉夙跟徐行兩人彼此對視了一眼。
「要不用通訊符聯繫一下師尊?」徐行建議道。
他話音剛落地,宗主峰上空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不用聯繫了,宗主他有事出去了。」
葉夙跟徐行一同仰頭看去。
上方位置,一道人影御劍而立,衣袂飄飄。
「許長老,您來得正好,師尊他出門去哪裡了?」
許長老收了飛劍,落到地面上,站在葉夙和徐行面前。
他打量了兩人一圈。
出去一趟,氣息都比從前穩了不少。
尤其葉夙,居然已經元嬰了!
許長老眼底掠過一絲驚訝。
他心中驚訝,嘴上卻還是那副隨意口氣。
「回來了就好,宗主他具體去了什麼地方,本長老也不知道。」
徐行聞言,立刻咧嘴。
「不是吧,許長老,連你也不知道?」
許長老微微搖頭,「前段時間你們傳訊回來,說左家的人妖針對左攸,宗主一直氣憤不已。」
「左家在山下城池守了好些日子,宗主這次出門,左家人也離開了。」
「宗主他許是去處理左家追殺左攸的事了。」
兩人聽完,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多謝許長老提醒,弟子先回親傳峰了。」
許長老擺了擺手,晃晃悠悠走遠了。
等人走後,徐行才把憋著的話倒出來。
「師尊偏偏這時候出門,邪門。」
葉夙望著許長老離開的方向,沒作聲。
凡界黑袍人的事,師尊知曉後驚動七宗。
如今落霞城又出了同樣的陣法,消息多半已經傳開。
師尊若是在這關頭離宗,去的地方,很可能並不是左家,八成和這件事脫不開。
只是他沒留消息,說明這趟不適合讓旁人知道。
「你說,師尊會不會也是去查界外之人的事了?」徐行壓低聲音問。
「有這個可能。」
「那咱們現在怎麼辦?」
葉夙收回目光,轉身往院中走。
「先等等。」
「等師尊回來?」
「嗯。」
徐行跟上去,邊走邊犯嘀咕。
「老頭子平時看著不靠譜,真不在吧,還怪讓人不習慣。」
葉夙沒有接話。
夕陽的餘暉鋪在石階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親傳峰上一切照舊。
左攸和大師兄兩人都還在閉關,二師兄百里良在自己院子裡修煉。
三師姐商紅玉依舊呆在自己住所內鼓搗她那些雷霆丹方。
就葉夙和徐行兩人從宗主峰返回親傳峰的路上,都聽見了兩次丹爐爆炸的聲音。
「怎麼感覺回來了更無聊了?」徐行挑了挑眉。
他把明華劍一放,整個人像張餅一樣癱進椅子裡。
葉夙到自己住所內,準備把陸詡給扒拉出來。
一進屋,葉夙就看見陸詡這隻小妖獸翹著二郎腿,舒舒服服地躺在她的床上。
旁邊還擺滿了各種各樣零嘴小吃。
聽見葉夙推開門,他眼神都沒移一下,打了又響又長的飽嗝後,懶洋洋道:
「呦,回來了。」
葉夙看著這一幕,嘴角狠狠一抽。
她出門這段日子,陸詡這小日子過得還挺舒坦。
「你這麼悠閒,妖族那位妖君回沃州了?」葉夙直接問道。
「誰管他愛上哪兒去。」陸詡撇了撇嘴,往嘴裡丟了一顆不知名紅色果子。
「他有種就闖進來殺我,我洗乾淨脖子給他刀。」
「倒是你,出去這一趟,不會又惹上事了?」
葉夙臉色透著幾分無語,走到床邊伸手拎雞仔一樣揪著陸詡的後脖子把他從床上拎了下來。
「行了,沒工夫跟你貧嘴。」
葉夙將陸詡放到桌子上,自己在桌邊的椅子上坐下。
「我這回在幽州落霞城又碰上界外臭蟲了。」
「那個界外臭蟲在落霞城內,畫下了相同的坐標陣法。」
「落霞城的坐標已經被傳送出去了。」
界外臭蟲四個字一出,陸詡的神色立刻正經了不少。
葉夙一臉嚴肅地看著他。
「你知道那界外臭蟲為什麼會選擇落霞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