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葉夙一大早就醒了。
她睜開眼的時候，床尾兩團毛茸茸還在睡。
陸詡蜷在被子的一角，尾巴搭在枕頭邊上，呼吸很淺。
小紅鳥窩在她頸窩處，睡得死沉。
葉夙沒動。
她盯著帳頂看了一會兒。
腦子裡把昨天聽到的東西又過了一遍。
飛仙門......
她和那幾個自稱她師兄師姐的傢伙，好像都來自這個地方。
慕朝就坐在床頭柜上，盤腿坐著，閉著眼。
葉夙側過頭看他。
這個小人兒昨晚一直在她旁邊坐著。
她睡著了他沒走，她醒了他在。
「師兄？」葉夙小聲喊了一句。
慕朝睜開眼。
「你不用睡覺的嗎？」
「修士不需要每天睡覺。」
葉夙「哦」了一聲。
葉夙掀開被子坐起身，穿鞋準備出門。
「你要去哪裡？」
慕朝當即結束修行，起身飛到了葉夙肩膀齊平的位置。
「出門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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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夙轉過頭，正好對上慕朝的視線。
葉夙愣了愣，「師兄你居然會飛！」
「怎麼做到的？」
慕朝飄在半空，神色很平靜。
「你也會，只是忘記了。」
葉夙張了張嘴。
「修真界的修士都會飛。」
葉夙消化了兩秒這句話，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所以說，我也是修士？」
慕朝點了下頭。
葉夙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抬起雙手翻來覆去地看了看。
難怪她突然就從一個普通高中生，變成了力舉千斤的超人。
原來是這樣。
修士。
這兩個字在葉夙心底默念了一遍。
「那我現在還能飛嗎？」
「修為跌到鍊氣一層，暫時飛不了。」
慕朝落回她肩頭，「等修為恢復回去就可以了。」
葉夙有點失望，但也沒太糾結。
她繼續往前走，路過一個拐角時，看見前頭有個小池塘。
池塘邊上有石凳，她便走過去坐了下來。
慕朝落到石凳上，在她旁邊坐下。
葉夙盯著池塘看了半天，忽然問：
「師兄，我以前是什麼修為？」
「元嬰期。」
「元嬰期很高嗎？」
「在年輕一輩里算很高。」
葉夙點了點頭，沒再問了。
高不高她現在也沒概念。
反正現在鍊氣一層，跟沒有也差不太多。
不遠處迴廊拐角。
徐行靠著柱子站著，目光落在葉夙背影上。
從她出門開始，他就跟在後頭。
隔著一段距離，沒靠太近。
小師妹現在誰都不記得，太多人圍著她，會讓她很不自在。
商紅玉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站在他旁邊。
「小師妹的記憶問題，有沒有辦法解決？」徐行輕聲問道。
「老頭子說有個人能幫到小師妹。」
商紅玉兩手背在身後，「已經在聯繫了，就看對方的意思。要是同意了，立馬就能帶小師妹過去。」
徐行問，「把握大嗎？」
商紅玉偏頭看了他一眼。
「放心，商家請人出手，還沒被拒絕過。」
「行，那就等消息。」
商紅玉點點頭，又看了眼池塘邊的方向。
腦子裡不禁回想起先前出現的那道金光。
那金光究竟從何而來？
憑空而降。
商家、甚至整個東海城的修士都看見了。
難道是暗中有大能出手相助？
商紅玉摸著自己的下巴仔細想了想。
覺得不太像。
畢竟她和老頭子提及這個問題的時候。
老頭子的表情太令人尋味了。
她們這群小輩修為不高，察覺不出來，那群老傢伙肯定知道什麼。
就是一個嘴巴比蚌殼還硬，不管她怎麼追問老頭子。
死老頭就是不說！
葉夙在池塘邊坐了半個時辰。
期間慕朝一直沒說話，就安安靜靜坐在她旁邊。
「師兄，我能出去轉轉嗎？」
葉夙忽然問。
慕朝沉默了幾息。
「不行。」
葉夙愣了一下。
「為什麼？」
「你修為跌到鍊氣一層，出了商家範圍，遇到危險沒有自保能力。」
葉夙琢磨了一下這句話。
「是因為我之前被人刺殺的事？」
慕朝點頭。
「那到底是誰要殺我？」
這個問題從昨天醒來她就一直想問。
一群人圍在她床邊，表情一個比一個嚴肅。
但誰都沒跟她細說這事。
慕朝看著她，過了一會兒才開口。
「現在跟你說了，你也不記得那群臭蟲。」
「不記得我也想知道。」
慕朝拿她沒辦法，只好說道：
「那群傢伙穿著黑袍，沒有具體名字，我們統一叫他們界外之人或者界外臭蟲。」
葉夙摸了摸下巴。
好吧，她確實不記得。
「等記憶恢復了，你自然會想起來。」慕朝出言安慰道。
葉夙無所謂地擺擺手。
既然離開商家不安全，那她就先在這兒待到記憶恢復的時候好了。
她也不是非要出去不可。
只是感覺有些無聊。
「師兄，你一直坐在這兒不累嗎？」
「不累。」
「你不用去做別的事？」
「沒有別的事。」
葉夙扭頭看他。
這個小人兒盤腿坐在石凳上，表情沒什麼變化。
但眼睛一直在她身上。
她心裡忽然有點說不清的感覺。
這個人從她醒來就一直守在旁邊。
別人走了，他沒走。
她睡著了，他還在。
她醒了，他第一個睜眼。
「師兄，我們回去吧。」葉夙站起身。
「好。」
她沿著迴廊慢慢往回走。
商家的建築跟她在現代電視劇里見過的完全不一樣。
飛檐翹角，雕樑畫棟。
到處都是她叫不出名字的物件。
路過一處花圃的時候，她還蹲下來看了看，伸手摸了摸花瓣。
這花香聞著，怪讓人心曠神怡的。
也不知道是什麼花。
慕朝跟在她肩膀旁邊飄著。
兩人很快回到了先前的房間。
陸詡和幻心狐各自占據床尾一處地盤，安詳地睡著。
在葉夙眼裡看來，它們是在睡覺。
葉夙走到陸詡旁邊，伸手戳了戳他毛茸茸的小腦袋。
「你會說人話，他們都是我的師兄師姐，你又是我的什麼？」
陸詡睜開眼，賞給她一個白眼。
「我是你祖宗。」
葉夙：「......」
屋外。
跟過來的商紅玉突然被人叫住。
她回頭看去，來人行了一禮道：
「大小姐，對方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