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夙站在龍首最前端，沖底下一群人揮了揮手。
「哈嘍~」
「各位好久不見啊，有沒有想我啊？」
望著葉夙站在龍頭上得意洋洋揮手的模樣。
光幕外，徐行和一群長老們都沉默了。
深淵裂縫附近的弟子們也都沉默了。
左攸以扇掩面，挑眉問道：「小師妹，你這是......什麼情況？」
那真龍當坐騎？
幾天不見，小師妹這排場......有點兒離譜。
左攸這一問，把在場所有人的心聲都給問出來了。
葉夙站在龍頭上，低頭往下看。
底下烏泱泱一群人，全都仰著脖子，表情一個比一個精彩。
她清了清嗓子。
「這事說來話長，簡單講就是，真龍前輩遇到了點兒困難，我和鶴師姐正好能幫上忙。」
鄺靈薇擠在人群最前面，仰頭望著龍首上那道白色身影，眼睛瞪得溜圓。
「大師姐！」
她這一嗓子喊得中氣十足，把旁邊郭玉嚇了一跳。
鶴無雙朝下看了一眼，對她微微點了下頭。
面紗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平靜的眼睛。
大師姐沒事。
遇靈宗一群弟子紛紛鬆了口氣。
葉夙站在龍首上，把底下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在眾目睽睽之下，乘真龍出場。
心底說不得意那是假的。
不過葉夙面上還算端得住，只是下巴微微揚起，一副『基操勿六』的欠扁樣。
陸詡蹲在她肩膀上，白眼一翻，「德行。」
葉夙伸手戳了他一下。
一道傳音忽然鑽進葉夙耳中。
「小葉夙，這條真龍帶你們下去到底是為了幫什麼忙？」
柳長老站在下方，遙遙地看著葉夙的位置。
「真龍前輩被困在裂縫底下，帶走我和鶴師姐，是想讓我們幫她脫困和修復經脈。」
葉夙同樣傳音解釋道：「我手裡那把殘劍能斬斷她身上的禁錮，鶴師姐能幫她修復經脈。」
「所以就單獨把我倆帶走了。」
柳長老聽完，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沒事就好。」
傳音結束。
葉夙收回視線。
真龍龐大的龍身盤踞在半空，龍首緩緩轉向地面，將一路沉默的墨漪薇送回了地面。
墨漪薇落地後。
墨家長老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上下打量了一圈。
「長老，我無礙，只是墨溯他們......」
墨漪薇說著垂下了頭。
「這個結果，出發之前墨家上下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墨長老輕輕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不必自責。」
「多虧有你，墨璃才能活下來。」
「如今，已經是最好的局面了。」
墨漪薇沒說話，只輕輕點了下頭。
金色龍瞳忽然落在白瑛宗主身上。
「你是若水宗這一代宗主？」
白瑛宗主點頭，「真龍前輩可是有何疑問？」
真龍沒急著說話。
龍尾在半空中緩慢擺動，帶起一陣風聲。
「我已是這世間唯一一條真龍。」
「往後，萬龍淵這個地方，我不會再回來了。」
白瑛宗主眉頭微動。
真龍繼續道：「萬龍淵既然在若水宗境內，以後便交給若水宗了。」
「淵內的毒瘴我已經處理完，剩下龍骸內的龍魂，之後幾日，我會一併處理。」
白瑛宗主沉默了一瞬。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這位真龍前輩出來後，說的第一件事竟然是這個。
「真龍前輩，這裡是龍族祖地，您當真要放棄此地？」
龍首微微低垂，金色瞳孔里映出底下那片黑漆漆的裂縫。
沉默持續了很久。
「不用了。」
真龍的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往後只剩下我獨自一條龍行走於天地間，回到這裡來，也只不過是徒增傷悲。」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
但底下一群人全都安靜了。
白瑛宗主望著真龍，忽然開口道：
「萬龍淵永遠在這裡，真龍前輩想回來，隨時皆可。」
「隨你。」
真龍說完，龍首轉向墨家長老的方向。
在金色龍瞳的注視下，墨家長老頓時繃緊了身體。
墨璃帶出了幾具真龍骸骨。
這條真龍難道是要清算此事，要回龍骸？
墨家長老心中暗自揣摩著，心緒忐忑不已。
「墨家弟子已經帶走的真龍遺骸，我不會追究。」
「算是誤殺四名墨家弟子的一點補償。」
真龍話音落地。
墨家長老頓時身體一僵。
他抬起頭，對上真龍那雙金色的瞳孔，良久，雙唇微顫道：
「多謝前輩寬恕。」
墨家長老的聲音有些乾澀。
萬龍淵內有真龍存活這件事，墨家萬萬沒想到。
這次行動，是他們墨家莽撞行事了，才釀成此刻的苦果。
怨不得別人。
真龍沒再多說什麼。
該說的都說了，四具屍體還在地上躺著，再多的話也沒有意義。
墨家長老再次躬身，行了個大禮。
他心裡清楚得很。
這位真龍前輩若是真想追究。
今日在場有一個算一個。
全都跑不了。
如今真龍沒有要回被帶走的龍骸，墨家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
四名弟子，也算沒有白白犧牲。
陸詡坐在葉夙肩膀上，爪子撥了撥耳朵，傳音過去。
「老龍，龍骨的事你真就這麼算了？不要回來？」
真龍的聲音平淡，「如果不是墨家弟子誤闖進裂縫底下，我甚至不會甦醒過來，更沒法脫困。」
她停頓了一下。
「一切都是天意。」
「幾具龍骨罷了，送他們了。」
陸詡嘖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墨家長老帶著墨漪薇退到一旁。
其餘弟子們還圍在裂縫周圍，仰頭看著盤旋在半空的真龍。
氣氛有些微妙。
第一次直面傳聞中的真龍。
眾弟子，誰都不敢先開口說話。
真龍金色的瞳孔掃過底下的人群，忽然開口。
「屏障已撤，爾等可自行離開。」
「至於她二人，她們助我脫困，我承諾會給她二人回報。」
「我先帶走幾日，等她二人挑好各自想要的東西後，我會把她倆安全無虞地送回。」
真龍說完，帶著葉夙和鶴無雙調轉方向，飛向葬淵深處。
「柳長老，師兄師姐，你們先離開萬龍淵吧。」
葉夙傳音給飛仙門眾人，道：「薅完真龍前輩的羊毛我就回來。」
「放心，真龍前輩沒有敵意，不會傷害我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