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夙站在龍首上,風從兩側掠過,吹得衣袍獵獵作響。
陸詡蹲在她肩膀上,爪子揪著她一縷頭髮穩住身形。
鶴無雙站在身後半步。
面紗被風吹得貼在臉上,臉龐輪廓若隱若現。
隱約能看出線條分明的模樣。
「真龍前輩。」葉夙忽然開口,「咱們這是去哪兒?」
「去真龍寶庫。」
葉夙眼睛一亮。
陸詡耳朵也豎了起來。
「寶庫?」葉夙往前走了半步,踩在龍首邊緣,「前輩,您說這寶庫,幾千年過去,還能好好的在原地嗎?」
畢竟龍族遭此劇變,萬龍淵混亂了幾千年。
別的地方都變成了一片殘破廢墟。
沒道理真龍寶庫還能好好留著。
真龍的聲音頓了頓,「寶庫是否還完好,我也不確定。」
「若寶庫已毀,我會另給你們報酬。」
「承諾過的事情,我不會食言。」
葉夙擺擺手,「我倒不是擔心前輩食言。」
她重新退回去,盤腿坐下,手托著下巴。
「就是覺得,好不容易進來一趟,要是寶庫沒了,怪可惜的。」
陸詡白她一眼,吐槽道:
「死財迷。」
葉夙伸手彈了他腦門一下。
「小嘴巴,閉起來。」
陸詡翻著白眼轉過身,用屁股對著她。
鶴無雙在後面看著,沒說話。
真龍繼續向前飛行。
又過了片刻。
葉夙忽然開口,「前輩。」
「嗯。」
「您真決定好了,跟我回飛仙門?」
真龍沉默了一瞬。
「決定了。」
「離開萬龍淵,我也不知道該去哪兒。」
「這天地間,我唯一認識的就只有小陸詡一隻妖了。」
「有個能說話的熟妖在,好歹不會太寂寞。」
鶴無雙聽到這句話,目光微動。
她看著葉夙的背影。
葉師妹身上到底有什麼特殊之處?
天地間僅存的一條真龍。
竟然甘願跟隨在她身邊。
雖說真龍前輩答應跟隨,主要原因是那隻叫陸詡的小妖獸從中勸服。
鶴無雙視線下移,落在葉夙肩膀上那隻白色小獸身上。
看著沒什麼特別。
毛茸茸一團,脾氣還不好。
可就是這麼一隻小妖獸。
年紀竟然比飛仙門整個宗門的建宗歷史還長。
葉夙注意到她的打量,偏過頭。
「鶴師姐。」
鶴無雙抬眼,「葉師妹有話請講。」
葉夙道:「真龍前輩的事,希望師姐能幫忙保密。」
她笑了笑,「我不想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真龍現世。
若是被有心之人知曉,真龍跟在她一個小小元嬰期修士身邊。
她估計要被五花八門的修士給煩死。
鶴無雙自然也知道她在擔心什麼,點了點頭。
「葉師妹放心。」
「我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她語氣平靜。
「若有人問起真龍前輩去向,我會說前輩隻身離開了萬龍淵。」
葉夙拱手道:「多謝鶴師姐擔待。」
真龍前輩馱著她倆飛了大概半炷香時間。
終於停了下來。
「到了。」
葉夙低頭往下看。
底下是一片開闊的谷地。
地面鋪滿碎石,四周山壁塌了一半。
亂石堆里隱約能看見幾根斷裂的龍紋石柱。
正中央位置。
同樣是一片殘破不堪的廢墟。
通過四周的斷壁殘垣,隱約能分辨出此地曾是一座宮殿。
葉夙看著底下一片廢墟,沉默了。
這地方,還能找出一件能用的東西嗎?
葉夙倆人跳了下去。
真龍身形一晃,重新變成那個穿著藍白衣衫的女子。
她站在廢墟前,抬頭望著破敗的宮門。
金色瞳孔里映出滿目瘡痍。
沉默了很久。
「外圍的防禦法陣已經消散了。」
數千年的時間,足夠磨滅一切。
葉夙、鶴無雙站在真龍身後。
誰也沒有出聲打擾,靜靜地等待著。
穿過倒塌的宮門,裡面更是一片狼藉。
地面上散落著碎裂的玉簡、折斷的法器、腐朽的木架。
一些原本應該是存放靈丹的玉瓶碎了一地,裡面的丹藥早就化成了灰。
牆壁上鑲著的夜明珠也黯淡無光,只剩下一顆還勉強亮著微弱的光芒。
葉夙踩著碎瓦礫,左右看了看。
心中已經確定。
這處曾經的真龍寶庫,是真的沒留存下來什麼完好的東西。
真龍卻沒停步,繼續走著。
葉夙和鶴無雙對視一眼,跟了上去。
三人站定在一處完好的石壁面前。
石壁表面光滑,不像周圍其他牆壁那樣布滿裂痕。
上面刻著一幅浮雕。
是一條真龍的模樣。
盤踞成圓形,龍首居中,龍尾環繞。
真龍站在石壁前,抬手按在龍首位置。
掌心亮起金色光芒。
浮雕上的龍紋忽然活了過來。
龍首緩緩轉動,盤踞的龍身也舒展開來。
整面石壁從中間裂開一條縫隙。
露出一條向下的石階通道。
「外圍存放的都是尋常寶物,經不起時間消磨。」
「底下是核心寶庫。」真龍解釋道:「只有龍王才能打開。」
「而我,便是龍族覆滅前的最後一位龍王。」
葉夙跟在後面,左右打量著通道兩側的龍紋。
那些龍紋像是活著一樣,隨著她們走過,不斷亮起光芒。
陸詡腿一蹬,從葉夙肩上,跳到了真龍的肩上。
「老龍,你這寶庫里藏了什麼好東西?」
真龍唇角微微上揚,「進去就知道了。」
通道不長。
走了約莫一百多米,眼前豁然開朗。
葉夙站定腳步。
面前是一個圓形的大殿。
大殿中央立著一根粗壯的石柱。
石柱表面盤旋著九條龍形浮雕,龍頭朝上,龍嘴張開。
四周牆壁上嵌滿了格子。
有些格子已經被抽了出來,裡面已經空了。
真龍凝神感應了一番,而後睜開眼。
「還剩下不少。」
「這裡面的東西留在這裡也是浪費。」
「你二人可隨意挑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