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線在小金人掌心炸開,化作漫天青色碎芒。
小金人紋絲不動。
全場死寂。
正準備用替身法術離開的葉夙當場怔住,雙眸瞪大地看著小金人的背影。
戚玄泊臉上的笑容第一次凝固住。
他盯著那個渾身冒著金光的小金人,瞳孔驟縮,「天道?」
這個小金人身上,那股屬於天道規則的氣息比九枚長釘上更濃郁。
小金人沒有回答。
它緩緩抬起頭,一張模糊不清的臉轉向戚玄泊,雙目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此方天地,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聲音不大,卻像從天地四方同時響起,震得戚玄泊耳膜發麻。
小金人單手微抬,九枚長釘法器應召而起,往回飛到它手中。
葉夙清楚地感覺到,九枚長釘法器同時發出了共鳴。
那是一種同源的親切感。
戚玄泊盯著小金人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原來如此。」他轉頭看向夢澤,「你早就知道它的存在?」
夢澤面無表情,目光卻死死盯在小金人身上。
「是你!」
即便小金人全身冒著金光,別說相貌,連明顯的性別特徵看不出來。
夢澤依然第一時間從對方身上察覺到一絲熟悉的氣息。
這道氣息,她縱死也難忘!
千年前害她重傷至今的的罪魁禍首——洛蕪!
「洛蕪」二字從夢澤口中落下的瞬間,戚玄泊神色徹底變得嚴肅起來。
他死死盯著對面那個小金人,瞳孔深處第一次浮現出忌憚。
這個名字,即便是他,也依舊記憶猶新。
千年前那一戰,夢澤被洛蕪重傷,至今舊傷未愈。
甚至不只是夢澤,他們僅剩下來的幾個強者之中,還有幾位也和夢澤一樣,被此人重傷。
但她不是合道了嗎?
怎麼還能出現?!
戚玄泊越看,眉心皺得越緊。
這女人身合天道,和這方世界大道相融,莫非......她如今相當於天道的化身?
小金人沒有回答。它甚至沒有看戚玄泊一眼。
九枚長釘在它掌心上方懸浮旋轉,發出細微的嗡鳴聲。
那聲音不大,卻讓整片戰場的空氣都跟著震顫起來。
葉夙站在小金人身後,目光落在它模糊不清的背影上,腦中翻湧著無數念頭。
洛蕪。
十四州的主人。
飛仙門的祖師級人物。
當初在商家幫過自己一次的小金人,竟然是同一個人!
葉夙喉嚨一陣發緊,下意識回頭看肩膀上的陸詡。
陸詡兩隻前爪牢牢揪著她的衣服。
他沒有開口說半個字。
金色雙眸卻牢牢鎖在面前不過半臂遠的小金人身上。
葉夙明顯感受到,陸詡的呼吸變得急促許多。
不遠處。
謝垣整個人更是像被定住了一樣,嘴唇微微顫抖,眼眶泛紅。
他張了張嘴,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千年歲月都壓不住的哽咽。
「大師姐......」
那一聲喊出來,祝尋真愣住了,傲雪愣住了,連柳長老都停下了和魔尊的交手,轉頭望了過來。
小金人依舊沒有回應。
它只是抬起手,九枚長釘應聲而動,分成兩路,四枚飛向夢澤,五枚飛向戚玄泊。
戚玄泊反應極快,身形暴退,同時雙手結印,在身前凝出三道青色光盾。
四枚長釘連破三盾,勢如破竹,釘尖直抵他咽喉。
戚玄泊側身閃避,長釘擦著他頸側飛過,帶出一道血線。
夢澤那邊更不好受。
四枚長釘配合默契,兩枚封鎖退路,兩枚正面強攻。
她手中長槍連擋數下,每一擊都震得她虎口發麻。
槍靈想要上前幫忙,卻被長釘上散發的天道規則之力壓得無法靠近。
「主人!」槍靈焦急喊道。
夢澤咬牙硬撐,舊傷位置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她心知光靠自己和戚玄泊,無法對抗成為天道化身的洛蕪,直截了當轉頭對戚玄泊喊道:
「走!」
戚玄泊挨了一釘,左肩被貫穿,血液飛濺而出。
他面色陰沉,目光狠厲地幾乎要活剮了對面所有人。
這個女人,哪怕是死了,都還在阻礙他們的路!
一群螻蟻,有天道相助,暫且先多留你們幾日性命!
戚玄泊轉頭奔向裂縫,夢澤已經先他一步邁過裂縫,回到界外。
戚玄泊捂著左肩,目光掃過葉夙,嘴角扯出一個陰冷的弧度,隨即也消失在裂縫深處。
裂縫依舊漆黑幽深,像一張永遠合不攏的嘴。
九枚長釘回到小金人手中。
現場一片死寂。
小金人轉過身來,模糊的面容正對著葉夙。
葉夙有很多話想問,但還沒開口,小金人先動了。
它抬起手,在葉夙額頭上輕輕一點。
一股溫熱的暖流從眉心湧入。
葉夙渾身一震,體內那些被戚玄泊震傷的經脈正在迅速修復。
疼痛消失,氣息平穩,甚至修為瓶頸都有了一絲鬆動的跡象。
「你......」葉夙剛說出一個字。
小金人又轉了回去。
它朝著裂縫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虛空中,腳下生出細密的金色紋路,像蛛網一樣向四周蔓延。
那些紋路延伸到裂縫邊緣時,開始緩緩收縮,將裂縫一點點拉攏。
謝垣從震驚中回神,大聲喊道:「大師姐,你要做什麼?快停下!」
如果大師姐再次用自身去修復這道裂縫,真的會徹底消失!
這天地間,再尋不到半點兒和大師姐有關的一絲一毫......
謝垣看著眼前一幕,心如刀絞。
千年前那股無能為力的感覺,再一次自心底蔓延而上。
小金人步伐微微一頓,回頭看看向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