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電話掛斷就要走的人,陳嶼不確定地問:「班長嗎?」
「嗯。」
「你倆到底……」
周硯川在拿一旁的外套,聽到人問,動作沒停,淡聲說,「正追著呢。」
陳嶼以為自己是聽錯了,人走遠了才想起說話:「兄弟你聽到沒?」
祁佑瞥了眼身旁這個有點傻的傢伙,沒理他。
「……」
看著理都不理自己的人,陳嶼不爽,聽周硯川說也是九班的,只不過是不來學校。
也不知道哪裡來的怪人,半天不說兩句話,除了長得帥,啥也不是。
「我跟你說話呢,沒聽到?」
「聽到了。」
「聽到了你不回答我?」
「懶得理。」
「……」
怎麼跟周硯川一個臭德行。
*
四周很安靜,周硯川沒想到自己從電梯裡出來就能看到女孩。
小小一個,縮在角落裡,身上穿的是薄款睡衣,
將近零下的天,連件外套都沒披。
他眉頭皺了起來。
溫玖在聽到電梯門響時,把頭抬了起來,趴在地上睡覺的小黃也跟著站了起來。
「周——」
她話還沒說出口,身上就多了件外套,鋪天蓋地的暖意跟著透了過來。
還有那冷冽卻緊張的聲音。
「不知道冷嗎?」
「冷」
「冷你還……」
周硯川話沒說完,就因忽然撲到懷裡的人停住,他幫她披衣服的手僵在空中,身子也硬的一動不敢動。
女孩到他肩膀那裡,發頂輕蹭著他的下巴,柔軟的睡衣貼著他帶有冷氣的衣服。
聲控燈暗了下來。
抱周硯川,於溫玖而言,其實是衝動作祟。
她就是不知道,不知道該怎麼傾訴內心對他的情愫了。
怎麼能這樣好。
她從家裡跑了出來,可是沒想到他不在家。在門口呆站了一會兒後,又想起了跟他打電話。
終於,在晚上十一點,溫玖如願見到了周硯川。
「周硯川。」
從懷裡響起女孩悶悶的聲音,周硯川應了一聲,「嗯。」
她說:「房間裡沒有老鼠,也沒有蟲。」
周硯川知道,他想應該是受了什麼委屈,所以才會迫切的打電話讓他回來。
聽到她坦言騙自己,也只是輕輕拍了一下她。
但他沒想到,女孩的下一句話卻是:「給你打電話,是因為我想你了。」
周硯川呼吸滯住,心卻突然重重一跳。
「想我了嗎?」
「嗯。」
想你了。
*
兩個人這些年所有的回憶里都有彼此的身影,而那些罕見的溫情時刻也幾乎都來自於對方。他們早已在時間的河流里有了羈絆。
只不過這份羈絆在眼下發生了變化。不再滿足於單純的陪伴,而是想要這世間有一個人獨屬於自己。
無論距離多遠,無論因為什麼事分開,都還是能清楚的知道,她/他都還是會和自己有關聯。
他們的關係是如何發展到這一步的,無人知曉,只是回憶起每一個委屈的夜晚,身旁總會有彼此在。
*
那晚之後,兩人的關係悄無聲息發生了變化。
就像以前,周硯川絕對不會因為碰到溫玖的臉感覺到任何的不自在,他可以任意去揉去捏。
可現在,只是想幫她理一下跑亂的頭髮,手剛抬起,就凝滯在了空中。
溫玖也沒好到哪去。
一旦和他視線對上,就會覺得不太自在。大腦也會突然短路,原本想說的話怎麼都想不起來了。
就連反應慢的陳嶼都發現了他倆之間的不對勁。
「小川,我怎麼覺得你和班長越來越客氣了呢?」
周硯川抬腿踹他,踹完,也有點煩。
他也發現他倆之間的氣氛怪了。
就從那天晚上之後,他和溫玖之間做什麼都有點微妙的感覺。
就像是在竭力克制什麼東西失控。
這種氛圍一直持續到寒假來臨。
放假前一周。
「這周就放假了,你們有沒有什麼安排呀?」寧藝雪蹦蹦跳跳到前排的兩人身邊。
林夢托著臉:「我爸媽想去南京玩一趟,但是我不太想去。」
「為什麼啊?」
「不喜歡和他們一起去玩,兩人都四十多了每天還膩膩歪歪。」
林夢做了個被肉麻到的表情。
兩個人被逗笑,又問:「那要不要和我們倆一起出去玩?」
「你們要一起去玩嗎?」
「對啊。」
寧藝雪得意,「我們想一放假就去爬山看日出。」
「啊,」林夢一聽這個立刻就激動了,「我也想!」
她早在網上看的心癢了,但是他爸媽不跟她一起去,說好好的白天不爬非要晚上爬。
「那就一起唄,」寧藝雪邀請,「人多了還好玩。」
林夢比了個「OK」的手勢,又看向身旁安靜的女孩,「同桌你要不要一起去?」
她一問,旁邊兩個女孩也立刻附和。
「小玖你也來嘛,我們四個一起。」
溫玖收拾東西的動作驀然停住,低聲:「我就不去了。」
「啊,為什麼啊?」語氣里滿是遺憾。
「有一個奶茶店要臨時工,我想去看看。」
幾個女孩皆是一怔,正想說什麼,老關忽然出現在了教室門口:「溫玖你來一下。」
看著起身離開的女孩,寧藝雪好奇:「小玖寒假還兼職嗎?」
林夢搖搖頭:「我也是第一次聽她說。」
「怎麼這個時候兼職呀?」周晴芸也疑惑地撓了撓頭。
大學有的學生會勤工儉學,但很少有人高中就開始,畢竟高中的課程很緊張,平時有點時間不是去補課就是在刷題,就這還怕學習跟不上,怎麼會有人去兼職呢。
「可能體驗生活吧。」林夢替人解釋。
「應該吧,感覺都和周硯川是青梅竹馬了,應該也不會缺錢。」
提到周硯川,周晴芸忽然想起什麼地說:「你們有沒有這種感覺?」
「什麼感覺?」
「就是時不時會覺得小玖和周硯川他倆不熟。」
聽到這句,寧藝雪立刻認同地點頭。
「我以為就我自己有這種感覺。」
周晴芸搖搖頭,「感覺要不是看到表白牆上周硯川發的了,我真覺得他倆不熟。」
「你們說他倆私底下也這樣嗎?」寧藝雪好奇,「要是私底下也這樣,我就感覺周硯川不可能在表白牆上說那種話,明明給人的感覺那麼強烈。」
「他們私底下肯定不這樣。」
看著忽然開口,又說那麼篤定的林夢,寧藝雪轉頭問:「你見過?」
「沒。」
「……」
「就是之前有一次跟我同桌打電話,聽到周硯川和她說話了,」林夢現在都還能想起周硯川當時的語氣,「超級寵。」
「真的假的?」
「真的,而且那次周硯川牽我同桌出去你們不都看到了。」
「就那一次,而且都過去那麼久了。」
寧藝雪都快要忘記了。
而且再加上平時在學校里兩個人有沒有交流,她真想像不到他們私底下什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