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賓利從夜幕中緩緩向校外駛去,掉頭的瞬間,溫玖隔著窗戶似乎看到了一抹熟悉身影。
她心頭一顫,也是這時注意到了手機上的信息。
「我在你宿舍樓下等你,我們把話說清楚」
溫玖指尖深陷掌心,痛而不自知。
賀時旭看了眼明顯思緒不寧的人:「有事?」
溫玖搖搖頭:「沒。」
他看了她幾秒,卻沒再說話。
那天晚上一切都挺順利,溫玖跟著賀時旭一起去吃飯,一進門吸引了半個包廂的目光。
有幾個不知情地還走過來問:「這位是誰?」
溫玖以為這晚會這樣平靜的過去,直到一隻手覆上了自己的腰。
她脊背僵住。
賀時旭似乎並不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妥。
他們這群人怎麼會跟你像學生時代那樣純情試探
她來時有做過準備,或者說在給他發消息的那一刻就已經做好了準備,可真的發生,她從未像此刻這般厭惡自己。
「那麼僵硬做什麼?不是你說的試試?」
溫玖被問的說不上來話。
隨著腰間那隻手越往下移,她抓著沙發的手也陷的更緊。
在賀時旭的手即將觸碰到她腿的那一秒,倉皇從位置上站了起來。
「我去洗手間。」
洗手間裡,扶著洗手台的那雙手蒼白無力,纖細的脊背輕顫,眼眶通紅。
*
溫玖在洗手間裡待了很久才推門出去,走到包廂門口時聽到謝汀鶴問賀時旭:「你跟她什麼意思?」
「沒意思。」
「沒意思你把她領身邊。」
「就是想看看她能做到哪個份上。」
男人低緩的聲音透過門縫清晰地傳到了溫玖耳邊。
她臉上有一刻的失神,原來他都知道。
賀時旭瞧著門後面的人,一口煙進了嗓子。
不知道怎麼敢的,利用他。
兩人都沒直接點明,卻也心照不宣的都知道了彼此什麼意思。
從洗手間回來,賀時旭就沒再做任何過界的舉動,
他體貼的給她夾菜,擋酒。
謝汀鶴的眼神愈發有深意起來。
他們吃飯的地方是賀時旭家的酒店,晚飯結束已經過了學校門禁的時間,按道理來說溫玖會順理成章的留下來和男人一起。
可他卻問:「要回去嗎?」
「嗯。」
賀時旭看了眼時間:「宿舍門都關了。」
「周硯川在那等著。」
他笑了下:「你的良心是不是都給他了啊?」
「對不起。」
他沒搭話,只是靜靜望著她,好一會兒:「那麼喜歡怎麼不再試試?」
溫玖攥緊手。
她何嘗不想再試試。
可是真的走不動了。
賀時旭沒繼續問,而是說:「想我怎麼幫你?」
她眼睛顫動,像是不理解。
「就算是為剛剛的輕浮道歉了,」賀時旭用指背拂掉了她眼角那點濕潤,「腰都不讓碰,你學什麼勾引人那一套。」
*
車駛進校園,左右拐了幾個彎後,在女生宿舍樓下停住。
這個時間點,路上半個人影都沒有,四周寂靜一片。
溫玖未下車就看到了站在路燈下的人。
如同以往那般,一到晚上就喜歡在路燈下等她。
「怕溫小九找不到我,所以要站在路燈下面。」
她幾乎是瞬間就紅了眼眶。
從車上下來時,溫玖笑著跟賀時旭道別,沒看燈下的人,徑直往宿舍門口走。
在經過他身旁時,耳邊響起一聲很輕的:「腿不冷嗎?」
溫玖身子發抖,喉嚨哽咽到發不出一個字音。
她想往前走,手腕被握住。
沉默在他們之間蔓延。
溫玖腿被冷風吹得生疼,可不知為何,心更疼,疼的呼吸都是緊的。
好半晌,在她想要說:「沒事我就先走了」時,耳邊忽然傳來一聲:「有事。」
他尾音很輕,說不出的委屈。
她咬緊唇。
甚至,在這種時候,他還是會先把他的外套脫下系在她腰間,然後才說:「真就一點都不管我難不難受?」
溫玖不敢看他。
他摟著她的腰不讓動。
「到底怎麼了?至於這麼氣我?」
「沒怎麼。」
周硯川想說沒怎麼當他面跟別的男人眉來眼去,可一低頭就是女孩那張倔強清冷的小臉,眼裡明明蓄滿了淚,又咬唇忍著不讓落。
他心疼的跟什麼似的,嘴上問著:「咱倆到底誰錯了?」腰上的手卻箍得更緊,把人往自己懷裡帶。
溫玖眼淚抑制不住地往下落。
一晚上的擔驚受怕、自我厭惡,以及心疼,都在此刻到達了頂峰。
為什麼?為什麼你不沖我發脾氣?為什麼不覺得我噁心?
周硯川抬手去給她擦淚,明明是過來質問的,明明一肚子的火氣和滔天的委屈,可看到她哭又心疼。
冰涼的指腹輕拭過她的眼角,輕聲哄著:「有什麼事跟我說行嗎?」
溫玖哭得身體發顫。
她要怎麼跟他說,跟他說我們分手吧,說我不喜歡你了,我變心了。
她努力去把自己營造一個變了心的壞女人,可他第一句話卻是問她腿冷不冷。
哪怕他問她一句,去哪了?她都能理直氣壯地和他吵起來,可是這樣讓她怎麼捨得跟他說那些話啊,這不是拿著刀一下又一下往他身上戳。
周硯川摸著那冰冷手指,眉間有一道淺淺褶皺:「先回去。」
溫玖仰起頭看了眼說這話的人,唇動了動。
周硯川眸光沉沉,等著她開口。
可女孩又垂眼,低下了頭。
他眉毛擰得更緊。
進到公寓,周硯川剛要問,女孩就脫掉了身上的外套。
穿著那條黑色吊帶裙就往浴室裡面走。
他盯著她,不知是盯的久了還是什麼,眼睛泛起了紅。
也不知道誰慣的這個臭脾氣。
周硯川關上門,大步朝人走了過去,在她進浴室之前,從後面摟住了她的腰。
溫玖步子停住,在做出反應之前,脖頸那裡忽然感覺到了滴滴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