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玖脊背僵住。
「周硯川。」
她輕輕喊他名字。
男生趴在她的肩膀一聲不吭,只是用柔軟溫涼的唇輕輕啄吻她的側頸。
溫玖眼神刺痛,抬手想把那禁錮著自己腰的手掰開,可手指落在上面,怎麼都使不了力。
她扭頭想要看他。
四目相對的那一秒,周硯川的唇就貼著她的落了下來,伴著咸澀的眼淚,他吻的溫柔而又急切。
他身上還是熟悉的味道,沒有菸草的苦,全是冷調的香。
可溫玖還是覺得好難受,她從來沒覺得接吻那麼難受過,苦味在口腔里漫開,澀的令人皺眉。
她試圖掙扎,卻被周硯川扣著腰,轉身,擁得更緊。
他焦灼地吻她的唇,牙齒磕在一起,濕滑的舌尖與之抵死纏綿。
莽撞的,不安的。
溫玖躲不掉,於是仰頭承受他所有的痛苦。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少年的唇舌還在糾纏,直至唇舌泛起麻意,他咬了她的唇瓣一口,才捨得退開。
溫玖被吻的氣喘吁吁,濕漉漉的滿臉淚痕。
周硯川沒解釋這個沒有由來的吻,只是用手指輕撫著她的黑髮。
過了好久。
他張口:「是想離開我嗎?」
了解如他,怎麼會猜想不到。
離開他這件事,溫玖從在一起就開始想,可對於周硯川來說,這一切發生不過三天之內。
明明三天前女孩還在他懷裡撒嬌要吃校門口那家的小蛋糕,讓他去買。
周硯川站在路燈下的這段時間,想了許多和她有關的事情。
他不傻,溫玖和賀時旭這件事,除了逼他分手,沒有別的任何目的。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會讓她突然有這個想法。
從周硯川問出那句話之後,房間裡就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凌晨一點,耳邊只剩下從遠處偶爾傳來的一兩聲鳴笛。
溫玖眼神晦暗,身形僵住不動。
而周硯川的情緒像是已經堆砌到了極點,到這種時候反而平靜了下來,安靜看著她。
「原因呢?」
溫玖垂下眼,像是藏下了心裡什麼東西,輕聲:「溫承宇欠了錢,三百萬。」
細細小小的聲音在房間裡響起,周硯川眸光微變:「你找賀時旭就是因為這三百萬?」
「嗯。」
「為什麼不告訴我?」
溫玖仰頭看著他,也不說話,就是用眼神一點點描摹過他的眉眼鼻唇,試圖將他的樣子深刻在腦海之中。
她不知道自己看了他多久,只是看到後面眼睛酸澀就又低下了頭。
輕輕抽泣了一下,聲音很低:「我告訴你有什麼用。」
周硯川意識到她知道了些什麼,剛想解釋,就聽到人問:「你現在有錢嗎?」
「我可以去借。」
溫玖聽到這脫口而出的一句,眼淚忍不住滑落眼眶。
傻不傻。
他了解她,她又何嘗不了解他。
說起狠話來,總是可以找到那最戳人的說。
「借了之後呢?怎麼還?拉項目陪酒?」
周硯川被問的啞口無言。
她哽咽了一下:「周硯川我們就這樣吧,這樣對你我都好。」
「對你我都好?」
周硯川胸口起伏,想平靜地去跟她交流,可顯然做不到。
「對你我都好你哭什麼?而且為什麼要就這樣?欠錢了我可以去還,你不用管這些,我把這些都解決了,你告訴我為什麼就這樣?」
「因為很累啊,」她脫口而出。
周硯川胸口像是突然被人壓了塊石頭,堵的說不出來話。
忽然就想起了她那些因自己受到的委屈。
想起了她撲在他懷裡說,你哄哄我。
是那時就已經有了要分開的念頭嗎?
「小九,我會想辦法,不用周家的錢,我之後不帶你去見那些人了,你不喜歡誰我們……」
「周硯川。」
溫玖打斷,看向他的眼睛模糊不清,鼻尖眼尾泛著苦澀的紅,「你這樣會讓我覺得我就是個拖累,你知道嗎?」
一聲平靜的反問,使得四周空氣再一次凝滯。
在這沉默的時間裡,周硯川腦海里忽然湧現出了很多畫面。
她前段時間生病在他懷裡撒嬌,晚上不睡非要拼那塊拼圖,還有在山裡那夜,還有再往前暴雨天在警察局門口,更或者,周硯川嗓子被灼得生疼:「小九,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跟我好好在一起?」
溫玖避開他的視線,眼淚決堤,
聽到答案的那一秒,那個做什麼事都從容不迫,遊刃有餘的少年,在此時,眼底竟流露出一種類似於無助,破碎的神色。
她心臟疼到麻木,忍不住想,她怎麼能,怎麼能把周硯川傷成這個樣子。
明明當初拒絕了就好了啊。
可她偏偏貪心的想要更多。
「對不起。」
對不起?
周硯川想問:「我需要你說對不起嗎?」
可他喉嚨酸的厲害,什麼都發不出來。
兩人之間陷入沉默,空氣緊繃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溫玖盯著角落裡那個小狗玩偶,腦海里忽然浮現出,他拿著逗小黃的樣子。
「去,把你媽喊過來。」
她眼神溫柔,唇也終於張開。
「周硯川。」
明明在心裡演習了上百遍,可真要說出口,還是會克制不住的渾身發抖。
溫玖艱難地動了動唇,在一片寂靜中聽到自己說:「分手吧,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