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像是忽然就安靜了。
溫玖步子停住。
在周硯川沒說這三個字之前,她覺得自己或許還可以忍一下,可是現在所有情緒都因這三個字分崩離析。
眼淚打濕臉頰。
「不疼。」
「不疼哭什麼?」
「沒哭。」
周硯川沒說話,過了一會兒,又忽然問:「身上受傷了嗎?」
「沒。」
他才不信,但是也沒說話,也沒動作,只是等身前的人情緒緩和了一會兒,直接俯身把她抱了起來。
溫玖沒想到周硯川會突然這樣,一時間連掙扎都忘了,直到他把她放到沙發上,當她面去卷她的睡衣。
她開始有所反應,而周硯川一隻手壓著她的兩隻手腕,用另一隻把睡衣卷到了她的胸口下面。
和想像中一樣,女孩腰腹那裡大片青紫色的淤青。
剛剛看她坐下吃飯時,神情就不太對,估摸著還有傷。
周硯川眉間一緊:「這就是你說的沒受傷?」
甚至還是第一天生理期,腹部這裡猛烈撞擊了一下。
他克制不住的心疼,可又不忍再去凶她,經歷了今天這事,心裡已經不知道自責成了什麼樣。
剛剛哭肯定也是因為這些。
他壓下自己的情緒,想問她有沒有去醫院,可又覺得不用問,肯定沒去。
周硯川從沙發上起來,拿起手機給談京逸打電話。
等人來的時候,看著從沙發上坐起來整理睡衣的女孩,他眼神心疼克制,嘴邊的話幾度欲止,真就一點都不對自己的身體上心,小時候這樣,長大了還這樣。
一點辦法都沒。
談京逸給溫玖檢查之後,幸好沒傷及脾肺,都是外傷,他拿了兩瓶藥膏,囑託這幾天好好塗一下。
周硯川「嗯」了聲。
「那今天的是我給她塗還是,」談京逸一句話沒說完就被人眼神勸退,張口說:「你來你來。」
周硯川從客廳去臥室時,床上的人已經睡著了。
他輕手掀開她身上的被子,又小心翼翼地去解她衣服上的扣子,在解到倒數第二個時,溫玖眼睫顫了幾下,然後就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周硯川莫名有種自己在做什麼壞事被抓包的錯覺,尤其是對上那張羞恥又茫然無措的小臉。
「醒了啊,」他裝作不經意地收回手,一臉坦然,「那你把下面兩個扣子解開吧。」
溫玖懵懵地看著他,露出的風光遮都忘了遮,就紅著臉:「為什麼啊?」
這副懵然的樣子,像極了以前,他神思一晃,過了兩秒才說:「塗藥。」
意識到是塗藥,溫玖紅著臉小聲說了句:「我自己來吧。」
周硯川剛想把藥膏遞過去,就看到了她那隻被紗布纏著的手,而另一隻輸著營養液。
他又把藥膏收了回去。
*
在那溫熱的掌心落到自己腹部時,溫玖身子輕輕顫了下。
她閉著眼睛不敢看他。
身體卻更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的動作,那隻漂亮的手,一下又一下的在她腹部打著圈的揉。
「周硯川,為什麼你還是對我那麼好啊?」
她忍不住想。
不是說不管她了嗎?不是討厭她的嗎?可為什麼還會這樣?
這天晚上睡覺前,周硯川的手都還在她的腹部落著,原本因為生理期疼的小腹,也因那溫熱的手而得到緩解。
溫玖在他懷裡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中聽到他說:「受了那麼大委屈怎麼不說?」
溫玖第二天早上醒來時,床上的已經不在了。
她伸手摸了摸旁邊的床單,還有淺淺的溫度,估計是起來沒多久。
這個想法剛出來,溫玖就看到了從浴室里走出來的人。
似乎是剛洗完澡,頭髮微濕,裸露的上半身,肌肉線條極其流暢,肩膀寬闊,腰身勁瘦,腹肌緊繃著,清晰分明,一直向下延伸。
眼前的這具身體,比起曾經更為成熟強壯,但是把頭髮垂下來的他,又好像回到了當初的少年時代。
她一時間看得失神,連人什麼時候走到自己跟前的都沒意識到,還是頭頂響起那冷冷淡淡的聲音——
「別看了,再看也不會讓你摸。」
她仰起頭。
周硯川正垂眸看著她,眉眼精緻絕倫,骨相極其優越,一雙漆黑深邃的眼睛緊緊盯著她。
她先是一怔,接著就因他說的話臉紅了。
小聲:「誰要摸了。」
「你摸的少?」
「……」
他說著穿上襯衣,在系扣子的時候,又想起什麼地看向她。
「你手機剛剛響了。」
「手機?」
「嗯,有人給你打電話。」
溫玖從床上坐起來,拿起手機去看,在看到來電顯示和簡訊內容,臉上一怔,接著一顆淚「啪嗒」一下就從眼眶裡落了下來。
孫瑾:「小玖,從衣櫃裡採集的DNA結果出來了,確定是宋陽」
周硯川穿好衣服,一抬頭就對上了滿眼淚的女孩。
他心下一緊,不等問怎麼了?
就聽到她說:「周硯川,你等會兒可以把我捎去派出所嗎?」
他停了兩秒:「嗯。」
「那我去洗漱,你等我一下。」
溫玖說著就掀開被子下了床。
周硯川瞧著匆忙跑去浴室的人,看樣子不是因為難受哭,提起的心稍稍放下。
收拾好出門,溫玖看著路邊那輛扎眼的車,忽然想起了師父跟她說的話,試探性問:「你有沒有低調一點的車?」
周硯川瞥了她一眼。
*
車庫裡。
溫玖一眼看過去,清一色的豪車。
她想了想,感覺還是打車吧。
就在這時,忽然看到了一輛粉嫩小車,她伸手指了指:「這輛可以嗎?」
周硯川順著看去,剛看到,就嫌棄移開了。
陳嶼那輛破車。
「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