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年在看到一輛小粉從車庫裡出來時,臉上一貫正經的表情有點崩壞,語氣斟酌著:「老闆,您要開這輛車去上班嗎?」
「不行?」
他哪敢說不行,當然是:「行。」
車到警局門口,周硯川還沒來得及說話,副駕駛座上的人就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跑了出去。
他看著那道匆忙往院裡跑得身影,扯了一下唇,還真把他當司機。
「沒良心的,」周硯川輕喃。
話音剛落,跑走的人又去而復返,她趴在車窗上,聽不見聲音,只是看口型像在說:「周硯川。」
周硯川降下車窗,女孩的聲音緊跟著傳了過來:「我走了。」
他望著窗外那張明媚小臉,微微愣了幾秒,才淡淡「嗯。」了聲。
人走後,回想著她說的那句「我走了」低下頭,又一次彎起了嘴角。
*
DNA確定後,後面就變得順利起來,只不過眼下還有一個要解決的問題就是宋家出具的那份「精神證明」報告,倘若真被確診有精神疾病,到最後還是能逃脫法律制裁。
溫玖站在審訊室外,認真看著裡面進行精神測試的男生。
小小年紀,面對那麼一群人詢問,臉上絲毫沒有慌亂的神情,這樣一個人會有精神疾病?
孫瑾從審訊室里出來,看著站在外面的女孩,眼神意外:「怎麼過來了?」
「臨收尾了,還是想盯著些。」
兩人說著往外走,聊完案子的事情後,孫瑾想起什麼地問:「檢察長為什麼突然不讓你碰這個案子了?」
「個人情緒太重了,而且有人匿名舉報,」溫玖把事情經過講了一遍,「前幾天周——我之前那個男朋友讓助手送我,從他車上下來被拍到了。」
非富即貴的人,車自然也惹眼,孫瑾眼裡多了些瞭然,怪不得檢察長處理那麼快。
不等她再說,一旁的林梵就激動好奇地問:「玖玖姐,你那個前男友來找你了?』
「嗯。」
「你們複合啦?」
溫玖神情微怔,眼裡一閃而過的黯淡,輕聲:「不可能複合的。」
「為什麼啊?」
以前就差距大,現在更不用說。
更何況他現在對她似乎也沒有那麼喜歡了。
看人沉默,孫瑾抬手拍了一下身旁的女孩:「你事情又忙完了是吧,每次工作不積極,八卦總有你。」
林梵揉著額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就是好奇嘛,好奇什麼樣的男人當初能把我玖玖姐給拿下了。」
說實話,孫瑾對溫玖這個前男友也有些好奇。
女孩性格淡,很少有人和事能讓她心情波動,可這個男人,很容易就調動她的情緒。
三人正說著,出警察局看到路邊停了輛粉色小車。
「這車好可愛,」林梵看的少女心泛濫,忍不住夸。
溫玖看到後,則是愣了下,意外周硯川怎麼沒走?
「你們等我一下,」她扔下這樣一句話,就朝車那邊跑了過去。
周硯川沒在車上,正靠著副駕駛車門低著頭抽菸。
那張俊朗面容被白霧籠罩,溫玖望著他,記憶里,少年時期他有抽過煙,但是很少,從高中軍訓把他打火機收了之後,更是沒有再碰過。
可這次重逢後,幾次都從他身上聞到了煙味。
聽到動靜,周硯川把頭抬了起來,八九點的陽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眸子,看清不遠處的人,用指腹捻滅了煙。
「你怎麼沒走啊?」溫玖走近。
他眼神示意了一下車裡面,順著看去,溫玖發現自己包還在座位上。
台階上的林梵和孫瑾看不清車旁男人的樣子,只是看他身上氣質,有種貴氣感,和一旁的車格格不入,怎麼看都不可能是個小人物
「瑾姐你覺不覺得這個背影有點眼熟?」
林梵盯著問。
孫瑾看著那高大挺拔的背影,的確有種熟悉感,但一時間又想不起來。
溫玖從車廂里拿出自己的包:「那我走了。」
周硯川垂眸望著她,看了好久,才「嗯」 了聲。
她覺得有些奇怪,轉身想走時被喊住:「我這幾天不回家,你先住御景吧。」
溫玖往前走的步子停住,下意識想問原因,但看他的神色,點頭說:「好。」
*
三人往外走時,林梵都還在回頭看車旁那抹身影,試圖能看清那低垂著頭的臉。
只是一個背影,都讓人覺得心動。
「玖玖姐那個男人是誰啊?」
「前男友。」
聞言,女孩先驚訝地「啊」了聲,又自言自語般說,「怪不得。」
溫玖沒問「怪不得」什麼,只是回頭看了眼,總覺得周硯川這會兒情緒不太好。
看著走遠的那道身影,周硯川拿起手機給陸年打電話:「訂一張回青陽的機票。」
「今天嗎?」
「嗯。」
周硯川靜靜望著不遠處。
奶奶病重。
周懷謙給他打電話讓回去。
*
溫玖雖退出了知意的案子,但是依舊沒少關注案件進度,在得知宋陽精神疾病測試未通過時,臉上露出了這幾天第一個笑容。
林姨看著從進門就眼神帶笑的人,不由得問:「溫小姐今天那麼開心呀?」
「嗯。」
溫玖應著在換鞋椅子上坐下,她往客廳看了眼。
似乎是猜到了她在找什麼,女人幫她把拖鞋從鞋架上取下來,輕聲:「硯川還沒回來。」
她解鞋帶的手一頓,又繼續: 「你知道他去哪了嗎?」
「好像是家裡出了什麼事情。」
溫玖一愣:「家裡?」
「嗯。」
她眼神里多了絲擔心,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沒忍住給陳嶼打了電話。
那邊幾乎是秒接,只不過就是有點吵。
過了一會兒,男生清楚上揚的聲音就響了起來:「怎麼了?班長。」
「陳嶼,我想問你一件事。」
溫玖直接表達目的。
那邊的人聽聞,也答的乾脆:「你問。」
「你知道周硯川回家做什麼了嗎?」
時隔那麼多年,再次從女孩嘴裡聽到這三個字,陳嶼莫名有種想流淚的感覺。
這兩個人的關係總算是有所緩解了。
「他奶奶好像是生病了。」
「他奶奶生病了?嚴重嗎?」
「小川沒具體說,就只知道生病了。」
溫玖說了句「好」又跟人聊了一會兒,才掛斷電話。
她有些心不在焉,指尖點了幾下屏幕,糾結著要不要發簡訊問一下。
思來想去覺得還是算了。
可是沒想到的是,在深夜,接到了周硯川打來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