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對上身前女孩轉頭看向自己的目光,琴愛華抬起視線向門口看去。
在看到那裡站著的人時,眼下一喜。
「臭小子,你還知道回來!」
溫玖一聽,就知道這個不是一般客人,不等她疑惑,身後的人就跟她介紹:「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一年到頭也不知道回來看我們一眼的混蛋。」
聞言,她又看了男人一眼,看著那和師娘相似的眉眼,恍然大悟。
季聞白笑著走進門:「媽,你就是這樣介紹我的?」
「難道不是嗎?」
女人嗔怪地瞥了他一眼,手上卻又立刻去接他拉的行李箱。
季聞白笑笑沒反駁,只是視線落到了一旁的溫玖身上。
琴愛華介紹說:「我跟你提過的,小玖。」
他看出來了,平時跟家裡打電話,他媽沒少跟他提,他爸臨退休又帶了個小徒弟,護的很,之前在視頻電話里也有看到過一抹一閃而過的纖細身影,眉眼低垂著,溫柔又清冷,和眼前安安靜靜的女孩可以對應上。
「你好,」季聞白主動跟人打招呼。
溫玖禮貌笑笑。
嘴上再怎麼罵,畢竟是親兒子,時隔那麼久不見,女人眼底都是喜悅。
菜一上桌,就一個勁兒地往他和溫玖碗裡夾。
季聞白瞥了眼身旁盯著像小山一樣飯碗憂愁的女孩,掀起眼皮看向還正忙碌的琴女士:「您要不把盤子撤了,直接倒我們碗裡?」
「你這渾小子。」
「別給我們夾了,快坐下吃吧。」季聞白說著,又問,「我爸呢?」
「買醬油去了,也不知道上哪買了,我飯都做完了,他醬油還沒買回來。」
話音剛落,從門外就傳出一道男聲,「這不買回來了。」
季恆走進門。
在看到餐桌上的兩個孩子時,態度截然不同。
一個是:「來了呀?」
另一個:「你怎麼回來了?」
季聞白笑笑:「那要不我走?」
他話音落,背就被琴女士拍了一下。
說話間,琴愛華注意到進門的人手裡除了醬油還拎了個黑色塑膠袋子:「你手裡拿的什麼?」
「剛遇到這次案子的受害者家屬了,攔著我聊了好一會。」
「怪不得,」她嘟囔,又問,「你手裡拎的是什麼,家屬給你的?」
「嗯。」
聞言,餐桌上的三人神色皆是一變。
這時把袋子放到桌上的人又說:「袋子她給我的,裡面東西是我給小玖買的零食,她看我抱著,就給我找了個袋子。」
「你說話能不能說重點,」琴愛華嗔了他一眼,「嚇我一跳。」
溫玖也鬆了口氣,就說男人在檢察院工作了半輩子,怎麼可能臨退休違反紀律。
在她發呆時,忽然被喊:「小玖啊。」
「嗯。」她抬起眼。
季恆已經洗完手落座,漫不經心地問:「上次那個案子怎麼樣了?」
「很順利,過兩天就要開庭了。」
「我就跟你說別擔心,讓你移交個案子,恨不得辭職報告一起交給我了。」
溫玖被說的不太好意思,臉上紅了點。
事後她想了很多,當時她的那個狀態的確是不適合在繼續跟下去了,李星洲和知意就像平行時空的她和周硯川,她太想讓他們有個好的結局,就導致在辦案子的時候情緒過激。
還好當時沒下錯什麼決定,如果有,她這個查案態度,會壞了許多事。
「我知道錯了。」她低聲。
「知道就行,以後無論是什麼案子,咱們做檢察官最基礎的不能忘,要保持絕對的公正、公平……」
琴愛華瞧著對面一老一少,把頭湊到自己兒子那邊: 「你看看你爸,人小玖好不容易休個假吃個飯,他又開始跟人上課了。」
季聞白抬眸,對面女孩低著頭,一張臉乖巧又安靜。
「我爸不是不帶新人了,這怎麼又收了個徒弟?」
「算是誤打誤撞吧,小姑娘剛檢察院就遇到個故意難為她的上級,她呢,就一聲不吭悶頭做事,辦好幾個漂亮案子都被領導搶了功勞,後面那人被查出來受賄,一些事情才真相大白,你爸看她做事認真,不爭不搶,就主動帶她了。」
季聞白點了點頭。
見狀,琴女士壓低聲音問:「怎樣?」
「什麼?」
「小玖啊。」
「挺好的。」
「挺好的要不要考慮一下。」
「您無不無聊。」
「男未婚女未嫁,年齡又相仿,多合適啊。而且小玖又長那麼漂亮,我跟你說,就你爸身邊那些人,不少看上小玖的,都想把她帶回家當兒媳婦,要不是你爸護得緊,哪還有你什麼事。」
「那你不怕我碰了他寶貝徒弟,他跟我生氣啊,再說了,人女孩也不一定就喜歡我啊。」
「你不試試怎麼知道,說不定呢,你爸那邊你不用擔心,我來搞定。」
季聞白瞧著一副操心模樣的女人,唇彎了彎。
「再說吧。」
琴女士看自己孩子一點都不著急的模樣,嘆了一聲,「我告訴你過了這村可沒這店了。」
*
晚上吃過飯,溫玖起身回家時,琴愛華將身旁的季聞白扯了起來:「去送送。」
季聞白聽話照做。
一旁的溫玖擺手說:「不用。」
「送送吧,那麼晚了。」
溫玖還想再說什麼,起身的男人就已經拿起了搭在沙發扶手上的外套。
「走吧。」
他說著又低聲跟溫玖說,「我不送,他們能念叨一晚上。」
溫玖看了眼眼神擔心的老兩口,也沒再推辭,輕聲:「那師父師娘,我走了。」
「嗯,快回去吧。」
兩人一起從住房裡出來,小區裡的路燈已經亮了起來,昏黃色燈光灑在雪地上,閃爍著細碎晶瑩。
季聞白去開車,讓她先在門口等他一會兒。
溫玖等人過來的時候,無聊翻起了手機,一條新聞正正好彈了出來。
昏暗裡,那雙漂亮眼睛驟顫。
「九域集團總裁周硯川疑似已經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