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硯川剛俯身想把人抱起來,濃密長睫輕顫,她就緩緩睜開了眼睛。
起初眼裡還有幾絲迷離,漸漸恢復清明後,輕聲:「你忙完了?」
「嗯。」
聽到他說忙完,溫玖把手抬了起來,要抱。
周硯川把她擁入懷裡,眼底都是心疼:「何必呢,非要跟我熬那麼長一個夜。」
「我樂意。」
溫玖靠在他懷裡。
他輕笑了聲,撫摸著她的頭髮。
她指尖在他衣扣上打圈,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周硯川,要是實在解決不了就不解決了,你跟我回國。」
周硯川垂下眼睛看她。
她眼眸認真又乾淨,聲音也是:「我這些年有存一些錢,雖然沒你賺的多,但是夠養你跟小喜了。」
他那隻撫摸她長發的手停了一瞬,說不上來此刻的心情,就像是有什麼滾燙的東西堵在了嗓子口,酸的厲害。
按照平時可能會逗她一兩句,可這會兒有千言萬語都說不出口。
緩了好一會兒,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好。」
*
溫玖走的那天沒讓周硯川去送,趁他出去處理工作,她就自己打車去了機場。
她不想他有一點休息時間還用來送自己,只是在臨上飛機前給他發了一條簡訊。
周硯川回酒店時,房間裡已經沒人了。
不過床上給他留了個小喜喜歡玩的娃娃,他看到時,眼眸頃刻間變得溫柔。
這時,腦海里忽然想起什麼。
周硯川推開臥室門朝外面走去。
他走到桌邊拿起了上面放的那個盒子。
女孩的話在耳邊響起:「你等我走了再打開。」
他把手機放到一旁,開始去拆這個禮盒。
蓋子打開,裡面是一顆熠熠生輝的藍寶石袖扣,除此之外,在周硯川把袖扣從禮盒裡拿出來時,看到了夾層里放著的那張卡。
這時一旁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他低下頭去看。
小9:「那張卡是當初結婚時爺爺給我的,你看可不可以幫上忙」
小9:「我昨天說的話也不是開玩笑,累了就回來,我和小喜在家裡等你」
他指節收緊,與此同時,屏幕上彈出一條新的消息——
周總,有公司願意合作。
*
周硯川按時赴約,在看到窗邊坐著的男人時,眉眼稍怔。
那天談的很順利,只是臨離開,周硯川聽到對面男人說了一句。
「您娶了一位好妻子。」
季聞白說這話時,眼前都還是女孩那副平靜又篤定的面容。
倘若她不是檢察官,從商,估計也會有所作為。
聰明、果斷、一針見血。
他們公司本就有跟九域合作的意思,只不過也有所顧慮。
溫玖那番話,篤定了他想合作的心。
*
飛機落地首都。
溫玖一回到家,小喜就從阿姨懷裡掙扎著要她抱。
「哇嗚哇嗚」哭的可委屈了。
看著臉都哭紅的小傢伙,溫玖心疼的不行。
她把行李一放下,就從阿姨手裡接過了人。
不接還好,一接過來,白嫩嫩的小手抓著她的衣服,「啊嗚啊嗚~」扯著嗓子哭。
「好了好了,媽媽回來了。」
「嗚~」
「哦,委屈了是吧,」溫玖抬起一隻手給她擦眼淚,「媽媽回來了,之後不把我們小喜自己放家裡好不好?」
「嗚嗚嗚~」
溫玖抱著哄好久,小喜才算是在她懷裡睡著。
當晚周硯川打過來電話,看著母女倆淚眼朦朧的樣子,心疼又好笑。
以前出去掛念一個, 現在是兩個。
*
剛回國那兩天溫玖單位特別忙,一堆要處理的事情,好不容易等到年假,她幾乎沒休息,就帶著小喜回青陽了。
這幾年他們一直都是回青陽過的春節。
爺爺年齡大了,嘴上雖不說,但每次他們一回去,就滿眼喜歡。
二十七號那天,溫玖帶著小喜一起回了老宅。
車剛到門口,老人就拄著拐杖從院子裡出來了,一旁的陳叔說:「早半個小時就站門口了,我說天冷讓他回去等,還不高興。」
老人裝聽不見,就是拿著個玩具逗嬰兒車裡的小喜。
溫玖把嬰兒車上的帘子拉下來,抬眸看向面前的老人,嚴肅地說:「您現在不能再這樣了。」
周啟雍瞪了一眼旁邊的男人。
溫玖說他:「您瞪陳叔也不行,您再這樣我就不帶著小喜回來了。」
「不回來怎麼行?」
「那您就照顧好自己,別讓我們擔心。」
「我身體好著呢,老陳胡說。」
溫玖笑了下,天冷,也沒跟老人在這裡拌嘴,示意他趕快回屋裡。
一坐到沙發上,老人就把嬰兒車拉到了自己身邊,拿玩具開始逗小喜。
溫玖看著這一老一小,眼底也有笑意。
換做以前,怎麼也想不到那樣嚴肅的人竟然會有這樣慈祥的一面。
「那混小子的事情解決沒?」
耳邊冷不丁響起這樣一句話時,溫玖愣了下。
她看著頭也不抬,像是隨口一問的人,知道是嘴硬心軟,面上不顯,實際也幫忙找了人。
「怎麼沒回來?」
「還有一些收尾工作要做。」
溫玖說著手機就響了,她看到來電顯示,把手機遞給了正在跟小喜玩的老人。
「您要不要跟他說兩句話。」
「我不想理他。」
溫玖笑著就按了接通,然後把手機遞到老人手上,抱著嬰兒車裡的小喜去窗邊了。
周硯川在看到屏幕那邊的老人時,臉上神情微怔。
「我老婆去哪了?」幾個字都到嘴邊了,又吞了回去。
兩個人誰也沒說話。
過了不知道多久。
周硯川:「沒事別總在家待著,讓陳叔陪你走走。」
周啟雍:「不去。」
「……」
周硯川:「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