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箏站起身,確認洞內沒有留下任何屬於她的痕跡。
腳印用靈力掃平了,月刃砍過的那道刀痕被碎石填了回去,陣法的那道裂隙也用微弱的地火靈力重新封合,恢復成進來前的模樣。
她退出洞口,在出口處仔細將遮掩陣法恢復了原狀,確認沒有留下任何破綻。
山坳恢復了平靜,風吹野草,沙沙作響,跟周圍的山谷沒有任何區別。
牧箏轉身往回走,步子不快不慢,像只是巡查了一天正準備回鎮,和往常一樣。
但內心裡的激動只有她自己知道。
牧箏回到駐地房間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方肅和李婉在院子裡又守了一會兒才各自歇下,鎮上一片安靜,連狗叫聲都沒有。
她坐在床邊把門關好,摸出那枚從天機洞府帶回來的儲物戒指。
一枚細環狀的淺金色指環,沒有花紋,沒有刻字,看著非常樸素。
但拿在手裡沉甸甸的,觸感冰涼,內壁隱約刻著一圈極細的符文,得湊到油燈下眯著眼才能看清。
天機洞府那位前輩是元嬰期的散修,丹陣雙修。
說不定這枚戒指里有什麼有用的東西呢。
比如破解封印的法門,或者跟四方鎖元陣盤相關的記載,那她就不用對著那座封印乾瞪眼了。
她深吸一口氣,把神識凝成一線,探入戒指。
牧箏:???
戒指內怎麼空空如也?
確切地說,不算完全空。
戒指裡頭的空間大約三丈見方,但到處空空蕩蕩的,既沒有她想像中堆積的靈石,也沒有成排的玉簡架子。
整個空間裡只有一點東西安安靜靜地躺在角落:
兩本手札,一堆材料。
她把東西全取出來擺在床上。
手札的封皮是普通的靈獸皮,沒有書名,紙張已經泛黃髮脆,翻開來字跡還算清晰,一本是陣法心得,一本是煉丹心得,全由那位元嬰期前輩手書。
她隨手翻了翻,陣法心得里果然有關於上古陣盤的內容,雖然只是一筆帶過,但足以說明這位前輩確實在這方面下過功夫。
材料堆了大約十來種,品階都不低。
一塊拳頭大的玄階中品赤煉銅,三枚玄階下品的墨玉髓,一小瓶深藍色的星塵砂,兩截通體漆黑的千年鐵心木,還有幾塊她一時叫不上名字的礦石和獸骨。
萬象寶典在識海中翻了幾頁,確認全都是玄階以上的好材料,放到坊市上一塊能賣上千中品靈石。
但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了。
沒有靈石,沒有丹藥,沒有玉簡,沒有靈器。
連一塊下品靈石都沒留下。
牧箏把手札擱在膝蓋上,沉默了一會兒,接受了這個事實。
那位元嬰期前輩坐化之前,大概已經把畢生積蓄消耗殆盡了,修為到了那個地步,隨便一次閉關、一次煉丹、一次陣法推演,燒掉的靈石和材料都是天文數字。
能在臨終前還剩下這一小堆玄階材料,已經算是節省了。
她本來指望戒指里能有幾件高階靈器或者記載了破封印之法的東西,現在看是指望不上了。
兩本手札確實珍貴,但她一時半會兒也啃不完,更別說指望裡面突然蹦出個四方鎖元陣盤的破解之法。
牧箏嘆了口氣,把兩本手札小心收好,又拿起一塊赤煉銅掂了掂。
東西是值錢,賣出去能換不少靈石,但她現在最愁的是怎麼打開地下那座封印。
她正發愁,識海里傳來一陣細微的震動。
小隱飛了出來。
白玉色的靈蜂在她面前懸停住,翅膀震得嗡嗡響,六條細腿在空中劃拉了兩下,沖她轉了個圈,這是餓了的信號。
牧箏愣了一下,才想起來今天一整天都沒顧上餵它。
之前從宗門出來的時候帶了些靈谷粉和蜜露,她翻了翻儲物手鐲,找出一個小瓶倒了幾滴在指尖上。
小隱飛過來落在她指腹上,低頭吮吸,圓滾滾的肚子隨著吮吸的動作微微起伏。
牧箏看著指尖上埋頭吃東西的小隱,又看了看床上那枚淺金色的細環戒指,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
小隱的體型已經有普通蜜蜂兩個大了,白玉色的身軀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它脖子上空空的,什麼都沒有,但如果給它掛一枚儲物戒指呢?
儲物戒指認主之後,主人可以用神識開啟關閉,並不需要戴在手上。
掛在脖子上、系在腰帶上,都一樣能用。
不過,以往沒聽說過靈獸能用儲物空間,也不知道能不能認主。
如果能的話,那簡直是一大利器!
空隱靈蜂的天賦不僅能隱匿自身,還能穿透結界和陣法的屏障。
也就是說,小隱可以帶著戒指去到任何她到不了的地方,被封印的密室、上古禁制的核心、敵人老巢最深處的寶庫。
只要讓戒指認主小隱,小隱就能把那些地方的東西直接收進戒指裡帶出來,神不知鬼不覺。
這才是給靈蜂配儲物戒指的真正價值!
牧箏把指尖上最後一點蜜露餵完,看著小隱滿足地抖了抖翅膀,清了清嗓子,開始忽悠。
「小隱啊......」
她用一種哄小孩的語氣說,「想不想有一堆靈果和獸丹?」
小隱的觸角猛地豎了起來。
它在空中飛速轉了兩個圈,一頭扎到牧箏面前,六條腿拼命上下擺動,整個蜂都在表達一個意思:想想想想想!
「那我給你一個儲物戒指,這可是我好不容易得來的,別人金丹期長老都不一定有呢......」
牧箏拿起那枚細環戒指,「給你戴在脖子上,以後你出門就能自己裝吃的,走到哪兒都不愁餓肚子,怎麼樣?」
小隱繞著那枚戒指飛了三圈,落在戒指上趴了一會兒,抬頭沖她抖了抖翅膀。
表示它同意了。
牧箏把它從戒指上輕輕捏起來,伸出另一隻手,指尖凝聚出一絲極細的靈力,在小隱其中一條前足上輕輕點了一下。
一滴針頭大小的血珠從足尖滲出來,泛著淡淡的銀色光澤,空隱靈蜂的血是銀白色的,跟她見過的所有靈獸血都不一樣。
她用靈力托住那滴銀白色的血液,小心翼翼地將它滴在戒指內壁上。
可血液直接順著光滑的金屬表面滑落下去,沒有被吸收。
靈獸的血認不了主。
牧箏盯著桌上那滴銀白色的血跡看了兩息,倒也不意外。
儲物戒指大多對人類修士的靈力有感應,靈獸的血脈跟人類不同,滴血認主失敗很正常。
她正要擠自己的血滴上去,手指舉到一半又停住了。
不行。
如果她的血把戒指認主了,那小隱就打不開了。
可光靠小隱的血又認不了主。
怎麼辦呢?
牧箏把戒指拿在手裡轉了轉,又看了一眼蹲在桌角的小隱,腦子裡轉過一個念頭。
儲物戒指認主認的是血,如果靈獸的血不行,那人和靈獸的血混在一起,戒指認的會是誰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