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箏蹲在空洞中央的地面上,再次嘗試探下去。
那道封印就在她腳下十丈深處。
看起來像陣法,細探之下更像是一件完整的陣盤靈器被打入地下,以自身為核心撐起了一片封閉空間。
可這陣盤的品階太高了,高到她的通感只能觸到封印的外層就被彈了回來,像是伸手摸到了一堵冰牆,光滑、堅硬、沒有一絲縫隙可鑽。
她正打算收回手,萬象寶典卻突然在識海中微微震動,翻頁。
牧箏一愣,寶典不是只收錄天材地寶嗎?
她之前試過很多次,後天煉製的東西根本無法識別。
陣盤難道還有天生的?
她仔細看了看書頁內容。
這封印原來是上古時期流傳下來的四方鎖元陣盤,陣盤為元青石一體鑄成,內部刻著三道疊加陣紋。
沒有鑰匙,或者說,鑰匙就是陣盤主人留在陣盤核心的那一道本命印記。
印記不滅,陣盤不破,外人就算元嬰期來了也打不開,而下界根本沒有元嬰。
看來寶典不是沒有收錄後天產物,而是之前那些垃圾不配收錄?
像這種上古之物,就能夠識別。
牧箏咂了咂嘴,也行吧,起碼遇到好東西寶典用得上。
隨即眉頭又皺了起來。
她掌心凝聚了一團靈力,試探性地往封印的方向壓了一下。
沒有反應,連靈力都被封印的外層無聲地吸收了。
她又加了幾分力道,封印紋絲不動,像是她這點靈力連給封印撓癢都算不上。
但緊接著,感知卻透過了封印的外層,觸碰到了封印內部的東西,她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有一團琥珀色的髓液懸浮在封印空間的正中央,體積不大,不過拳頭大小,像是被封在一塊透明的靈石中。
內部有無數細密的金色星點,在緩慢地遊動、碰撞,每一次碰撞都會炸開一圈肉眼不可見但牧箏卻能夠清晰捕捉到的氣韻波動。
那種波動的氣息和她體內的神族血脈產生了微弱的共鳴。
萬象寶典又新翻開了一頁,浮現在識海中,一行一行,清晰得像是有人在她腦子裡刻字:
「混沌玄髓。」
「混沌初開時天地精華凝結而成,不在五行之中,不受輪迴之限。修士煉化後可重塑靈根根基」
「雜靈根可純,廢靈根可固,單靈根可升。如為神族後裔,混沌玄髓可喚醒沉睡於血脈深處的原始精血,提純血脈純度,打破先天血脈上限。」
「此物極稀,修真界已絕跡近萬年。」
牧箏的手從地面上緩緩抬起來,指尖在微微發抖,掌心發熱,是壓不住的興奮。
重塑靈根根基。
這是任何一個修士聽到都會瘋掉的東西。
廢靈根變雜靈根,雜靈根變雙靈根,品階越洗越高,多少天材地寶都做不到的事,混沌玄髓能做到。
如果把這東西的消息放出去,整個修真界的修士都會瘋了似的涌過來,連五大宗門的金丹長老都會瘋搶。
但這些對她來說都不重要。
關鍵是最後那一句——提純神族血脈,打破先天血脈上限。
她從五歲時就知道自己體內有神族血脈,但這血脈除了讓她覺醒神族天賦,和體質更加強健以外,沒覺得有什麼其他用處。
她就像懷裡揣著一座寶庫,但沒有鑰匙。
而混沌玄髓,可能就是那把鑰匙。
但問題在於,她拿不到啊!摔!
這座四方鎖元陣盤是上古之物,陣盤本身就是一個獨立的封閉空間,只有陣盤主人留下的那一道本命印記才能開啟,沒有別的辦法。
可陣盤主人恐怕早就不在了,上古之物,對方就算飛升到上界,估摸著這會兒也埋土裡了。
強攻的話,別說她一個築基中期了,就算她修到金丹、元嬰,照樣打不開。
但牧箏不死心。
她拔出月刃往封印的方向試探性地劈了一刀,刀刃上裹著地火靈力,刀鋒沒入岩石半尺,底下傳來一聲沉悶的迴響,封印紋絲不動,連表面的靈力波動都沒變一下。
牧箏收回月刃,沉默了幾息,把刀插回鞘里。
她站起來在空洞裡踱了幾步,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重新把已知的信息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這幾天她蹲在山坳外,對合歡宗的布置已經心中有數。
入口的遮掩陣法手法精細,像金丹期的手筆,但洞內再無其他防禦措施,連個預警禁制都沒有。
這本身就說明了問題:合歡宗根本沒把這裡當成什麼要緊的地方。
他們找到了這座洞,也隱約感知到了地下有靈物。
但以他們的手段,最多只能判斷出靈脈中滋生了靈髓,品階不低,還沒完全成熟,需要等待一段日子才能成形。
他們根本不知道底下是什麼東西。
混沌玄髓這種級別的天地奇物,修真界近萬年沒出現過了,別說一個築基期的合歡宗弟子,就算上界之人來了,也未必認得出。
牧箏站在洞穴中央深吸了一口氣,把腦子裡翻湧的念頭壓下去。
暫時的辦法只有一個,不動封印,不驚動合歡宗,讓這個封印繼續沉在地下。
她先想辦法搞清楚四方鎖元陣盤的具體來歷和有沒有別的破解方法,再回來取。
她看了一眼腳底下那層平平無奇的岩石,蹲下來用手掌又貼了一下地面。
混沌玄髓......
「我一定會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