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鐲空間裡原來瀰漫著白色的霧氣，那些霧氣從竹屋往外延伸，越往遠處越濃，最終消失在不可知的邊界中。
但現在，空間的東北角有了變化。
那片白霧褪去了，多出了一座山脈。
山脈不大，高約百丈，山勢起伏連綿，灰褐色的泥土覆蓋著整片山坡，岩層在泥土之下隱隱透出暗紅色的紋路，跟那塊小石頭的顏色一模一樣。
山上空空蕩蕩，沒有樹木，也沒有靈草，只有一些稀稀拉拉的雜草從泥土裡長出來，被空間裡的風吹得東倒西歪。
但泥土裡的靈氣十分充足，甚至這座山脈散發出的靈氣讓手鐲空間原本的靈氣濃郁了至少一倍。
牧箏站在竹屋前的空地上，望向東北角那座新出現的山脈，被震驚的好一會兒沒說話。
那塊暗紅色的小石頭，居然是一座微縮的山脈！
並非幻象，也非投影，是真的有一座山，跟那塊石頭一起被融進了手鐲空間，白霧在石頭落地的瞬間褪去，山脈顯形。
那塊石頭可能就是這座山的核心，石匣也不知是被誰藏進去的，看起來起碼得有千年以上了，現在便宜她了。
牧箏飛身跳到那座山腳下，蹲下來抓了一把泥土。
土質鬆軟肥沃，帶著濕潤的氣息，掰開能聞到淡淡的土腥味，是上品的好土。
牧箏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環顧四周。
腳下的泥土踩上去鬆軟潮濕，有天然的水汽從土層深處滲透出來，說明這座山的地下可能有暗河或者地下水脈，具備種東西的基本條件。
等回宗門了，弄點靈果樹和靈藥的種子進來種上，這座山很快就能變成一個迷你藥園和靈果園。
而且以後再遇到珍貴靈植，可以直接移栽，等需要時再用，方便多了。
這次出門的收穫，已經遠遠超出她的預期了。
混沌玄髓、中型靈脈兩成分成、加上這座憑空多出來的山脈。
她甚至開始有點感激那個跑掉的邪修了，要不是他跑掉了，她也不會四處巡查發現這座靈脈，也就不會有後面這一連串的機緣。
不過說歸這麼說，真遇到了她絕對不會手軟。
畢竟是人販子，人人得而誅之！
牧箏拍了拍手上的土，轉身出了手鐲空間。
房間裡還是她進去之前的樣子，四層陣盤安靜地運轉，小隱蹲在桌角。
一切如常，沒有任何人注意到她的空間裡多出了一座山。
牧箏的生活很快進入了一種規律的節奏。
每日清晨天剛蒙蒙亮，她跟方肅和李婉沿著蒼溪鎮的外圍巡查一圈。
鎮東的集市最早開張，賣菜的、賣藥的、賣低階靈材的散修已經開始擺攤。
鎮西那條溪流邊有農戶取水洗衣，看到三人經過，抬頭喊一聲"仙師早"。
鎮外是大片靈田，種的是低階靈谷，是蒼溪鎮最主要的產出。
巡查路線是固定的，鎮口出、鎮西回，走一圈大約一個時辰，沒有異常就收工。
這樣的日子，牧箏覺得還挺新鮮。
以前在太虛峰上修煉，每天也是固定的節奏，打坐、練刀、學陣、煉丹，偶爾去坊市逛一圈。
但那是在宗門，周圍全是修士，人人都在修煉。
在蒼溪鎮，她是為數不多的修士之一，鎮民看她的眼神裡帶著敬畏和好奇，方肅和李婉話不多但做事靠譜，整個駐地的氛圍像一間安安靜靜的鋪子。
每天巡查回來後，牧箏不再急著修煉。
混沌玄髓把她的經脈拓寬到了金丹都遠遠趕不上的水平，修為也從築基一路衝到築基後期，接近圓滿。
她自覺根基不夠穩，索性停止了主動修煉，只在每天的固定時段打坐一個時辰，用最基礎的吐納法把體內的靈力一遍遍地梳理、壓實。
剩下的時間，全給了那兩本心得。
元嬰期散修留下的陣法手札和煉丹心得，紙張已經泛黃髮脆，上面的字跡卻很工整，一筆一划寫得極慢，幾乎每一頁都有反覆修改的痕跡。
牧箏翻開陣法那本，第一頁就是一張完整的四象困殺陣圖，密密麻麻的陣紋標註看得她頭皮發麻。
她放下書，揉了揉太陽穴。
"太看得起我了。"
但她沒有放棄。
她現在的陣法水平大約在黃階上品到玄階下品之間，那本手札前三分之一的內容勉強還能看懂。
她把看不懂的地方先畫出來，白天巡邏的時候在腦子裡反覆推演，晚上回到房間繼續啃。
通感在此時幫了大忙。
升級後的通感不僅能感知靈氣波動，還能在識海中模擬陣紋的運轉。
她閉上眼，用通感把那頁的陣紋在識海中鋪開，一條一條地推演靈力走向。
有些地方看不懂，但至少能看出"這裡走不通"，或者"這個節點的靈力會轉向另一個地方"。
一個月下來，她啃完了陣法手札的前三分之一，大概懂了其中的五六成。
雖然遠遠談不上學會，但她明顯感覺到自己對陣法的理解比以前深了一層。
這位前輩的風格主打創新，而牧家玉簡主抓基礎原理，剛好兩相互補，牧箏進步飛速。
煉丹心得的進度也差不多。
手札里記錄了幾種丹方的煉製心得，其中有一種叫"凝華丹"的玄階下品丹藥引起了她的興趣。
凝華丹在築基期修士中極受歡迎，提煉靈力的效率比打坐快兩三成，關鍵是對靈力衝擊小，不會影響根基穩固。
但她沒有急著動手煉丹。
玄階丹藥不是黃階，失敗了就是一堆廢渣，材料貴得很，她不想浪費。
於是她退而求其次，在房間裡用通感模擬煉丹流程，在識海中鋪開虛擬丹爐，把一株一株的虛擬藥材放進去，用通感感知每一株藥材在爐內的受熱變化，模擬融合過程。
失敗了十幾次後，她在識海中成功模擬出了一份凝華丹的完整煉製流程。
"還行，至少理論上會了。"
她睜開眼，窗外的天已經亮了，又一個普普通通的清晨。
一個月就這麼過去了。
這一個月里，她還抽空進了幾趟天機山脈外圍。
巡查任務給了她光明正大在山裡轉悠的理由。
她以"排查周邊妖獸蹤跡"為名，沿著山脈外圍的緩坡和溝谷走了好幾趟，看到合適的靈果樹苗就挖出來，趁晚上鑽進手鐲空間種在那座新出現的山脈上。
第一次種下去的是幾株低階朱果苗，拇指粗的枝幹，掛了幾片嫩葉。
她在山腰選了塊朝南的坡地，挖坑、埋根、培土，還用溪水澆了一圈。
種完之後退後兩步看了看，光禿禿的山坡上多了幾點綠意，總算不那麼空蕩了。
後面幾趟收穫更多。
一叢野生的紫芝草，藏在溪谷的石縫裡；七八株凝露花，長在一處斷崖的背陰面；還有一棵半人高的青靈果樹，結了幾顆還沒熟的青果子，被她連根帶土整個挖了回來，種在山腳下。
她甚至找到了一小片月光苔，長在溪谷深處的石壁上，瑩白透亮，像是月光凝結在了石頭上。
月光苔是煉丹用的輔助材料，品階不高但很難人工培育，市面上多半是野采的。
她小心地颳了巴掌大的一片，連石頭一起搬進了手鐲里，找了塊同樣背陰的石頭貼上去，希望它能活。
山脈上總算有了點樣子。
雖然目前還只是幾棵小苗和一小片苔蘚，但牧箏已經很滿意了。
慢慢來，只要手鐲里的靈氣繼續這麼充足，這些東西遲早能長成一片靈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