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溪鎮的日子像溪水一樣平靜地流淌。
方肅和李婉已經習慣了牧箏的存在。
她話不多但從不添亂,巡查認真,偶爾還會帶些鎮上買不到的靈果回來分給他們吃。
方肅有一次私下跟李婉說:"這丫頭要是三年後想來蒼雲宗巡查司,我第一個推薦。"
李婉白了他一眼:"人家是太虛峰弟子,你推薦人家去巡查司?這不明擺著搶人嗎?"
方肅無言以對。
牧箏並不知道這段對話。
她只知道巡查任務快要結束,剩下的幾天應該也會像這樣平靜地過去。
她已經計劃好了:回宗之後先去藏寶閣挑三樣東西,然後把手鐲里那座山脈種上靈藥,找個時間把凝華丹煉出來,看看識海模擬的辦法是不是有用,再繼續啃剩下的心得。
計劃很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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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中途有個小小的突發事件。
牧箏跟往常一樣沿著鎮外的溪流方向走了一圈,沒什麼異常。
她正準備折返回鎮上的時候,通感忽然微微一動。
附近有極微弱的靈力殘留,很陌生,像是有剛來的修士從這裡經過,但沒有刻意收斂氣息。
牧箏蹲下來,手掌貼著地面。
通感鋪開。
能探查到是三個人的氣息。
且都是築基後期。
她順著殘留的靈力氣息追蹤了一段,發現這三個人不是路過,而是繞了一個弧線,避開了蒼溪鎮的方向,往天機山脈那邊的山坳去了。
而那個山坳後面......就是靈脈的方向!
牧箏的瞳孔微微一縮,合歡宗來人了?
她沒有立刻追上去。
只記下那三人的氣息特徵和消失的方向,轉身快速回鎮。
方肅正在駐地院子裡修陣法,看到她回來得比平時早,正要張嘴詢問,牧箏已經先一步開口。
"師兄,發現有三個築基後期從鎮外繞過去了,看方向是往靈脈那邊去的!"
方肅聽完沒有多問,放下手中的陣盤,起身就往靈脈方向走。
牧箏跟上去,邊走邊把細節說了一遍。
三個築基後期,方向明確,靈力殘留還很新鮮,最多不超過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
方肅腳步不停,"那應該還沒到靈脈附近,山坳那邊的路不好走,築基後期也要繞一段。"
"要不要通知韓長老?"牧箏問。
"我已經通知了。"
方肅說"韓長老前段日子給了我一個傳訊玉佩,讓我發現問題隨時聯繫,剛剛韓長老說讓我們先跟著,別動手,等他到了再說。"
兩人沿著溪流方向一路疾行,出了鎮口之後改走小路,穿過一片低矮的灌木林,漸漸接近了天機山脈的外圍。
牧箏的通感一直鋪開著,邊走邊追蹤那三道氣息的殘留走向。
大約走了一炷香的功夫,靈力殘留變得清晰起來。
"前面那個山坳。"
牧箏指著前方一處凹陷的山坡,"氣息從那邊拐進去了,好像不是往靈脈去,是往半山腰的方向。"
方肅眯著眼看了一會兒,低聲說:"我去過那邊,那邊有個山洞。"
兩人放慢了腳步。
方肅在前,牧箏在後,沿著山脊的陰影摸過去。
翻過一道矮坡之後,果然看到了一個隱蔽的山洞口,洞口不大,被一叢低垂的藤蔓遮了大半。
兩人伏在一塊岩石後面。
牧箏的通感無聲無息地探過去,片刻之後收了回來。
那三個人都在洞裡,圍坐在一起。
又過了一炷香的時間,一道極快的遁光從蒼溪鎮方向掠來,落在兩人身後的山坡上。
韓柏落地無聲,手裡甚至沒有拿任何靈器,只有腰間掛著一隻灰色的儲物袋,看起來就像個路過的散修。
"人在哪?"韓柏問。
方肅指了指山洞的方向。
韓柏看了一眼,沒說話。
只抬起一隻手,五指張開,掌心浮現出一道淺金色的陣紋,輕輕按在了腳下的地面上。
一道極淡的靈光貼著地面蔓延出去,無聲無息地籠罩了整個山洞區域。
"隔音陣。"
韓柏隨口解釋了一句,"免得打起來動靜太大,把鎮上的人嚇著。"
說完他直接朝山洞走了過去。
沒有隱匿身形,沒有繞後偷襲,就這麼大大方方地走到了洞口,伸手撥開藤蔓,彎腰鑽了進去。
方肅和牧箏對視一眼,這也太隨意了些,襯的他們二人偷偷摸摸的。
裡面緊接著傳來一聲悶響和一聲短促的驚呼。
又過了不到十個呼吸的時間,韓柏從洞口探出頭來,朝他們招了招手:"進來吧,完事了。"
兩人走進山洞,映入眼帘的就是三具被整整齊齊碼放在牆邊的屍體......
哦不對,還沒死呢。
三個築基後期的修士,每人後頸上挨了一道精準的靈力衝擊,昏迷不醒,手法乾淨利落,連血都沒見一滴。
韓柏蹲在其中一人身邊,從他的腰間扯下一隻儲物袋,翻過來看了看底部。
儲物袋的底角繡著一枚暗紅色的纏枝紋,是合歡宗的標記。
"果然是合歡宗的!"
韓柏把儲物袋丟回那人身上,"三個築基後期,修為紮實,應該不是普通弟子。"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在洞口布置了陣法,這幾人暫時也醒不了,不用管。"
方肅蹲下來檢查那三人的氣息,確認只是昏迷沒有性命之憂,鬆了口氣,這些人可不能死了,還得審問呢。
他抬頭看向韓柏:"長老,這三個怎麼處理?"
"叫戒律堂來領人。"
韓柏從袖中取出一枚傳訊陣盤,往上面打了一道印記。
"順便讓戒律堂把挖出來的靈石也一併帶回去入庫。"
牧箏有些意外:"那剩下的靈脈呢?"
"繼續挖。"
韓柏理所當然地說,"剩下的靈礦還能再挖個幾天,一百個弟子在這,總不能讓他們閒著。"
他拍了拍陣盤上沾的土,隨口補了一句:"等戒律堂的人來了,把這三人交出去就行,至於怎麼審,讓他們操心去。"
牧箏和方肅對視一眼,跟了上去。
三天後,戒律堂的人到了。
來的是戒律堂的一位執事長老,金丹中期,帶著四個築基後期的戒律堂弟子。
一落地就把那三個昏迷的合歡宗修士挨個捆成了粽子,封了丹田和經脈,丟進一個專門用來押送囚犯的大籠子裡。
跟著他們一起被送走的,還有靈脈那邊堆了兩個多月的上品靈石。
裝了整整十幾口大箱子,那箱子幾乎比牧箏還要高,每個箱子都貼著封靈符,被四個弟子挪上車。
韓柏站在礦區外面,看著車隊消失在遠處,一臉輕鬆。
牧箏站在他旁邊,猶豫了一下,問:"長老,那個上古陣盤的事情......"
"不急。"
韓柏嘴角微微一勾,"蒼雲宗的巡查期還有幾天才結束,等天劍宗的人來交接之後,老夫再動手。"
牧箏愣了一下:"天劍宗?"
韓柏壓低了一點聲音,"蒼雲宗守蒼溪鎮十年到期,馬上輪到天劍宗接手了,交接之後這裡就是天劍宗的巡查範圍。"
他朝遠處那片靈脈的方向瞥了一眼。
"等天劍宗的人到了,巡查交接都辦完了,老夫再把陣盤整個區域搬走......
到時被發現,就是天劍宗的地盤上出的問題,關我蒼雲宗什麼事?"
牧箏:......這麼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