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有人觸碰了院子外的防護陣法。
牧箏打開門的時候愣了一下。
沈臨川站在門口,幾個月不見,他身上穿的是居然是凌雲峰的親傳弟子服。
深藍色的衣料上繡著雲紋,腰間掛著長劍,整個人精神了不少,眉宇間那股少年氣也更沉了幾分,站在那裡已經有了幾分劍修的挺拔味道。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沈臨川先開了口,"我昨天去執事堂交任務,看到你的名字掛在巡查完成單上,才曉得你已經回來了。"
"回來沒兩天。"
牧箏讓開門口讓他進來,"什麼時候築基的?"
"兩個月前成的,遇到點意外,多虧了你那紫玄草。"
沈臨川跨進院子,目光掃了一圈,第一眼看到的是蹲在竹林邊的藍奇,他的腳步瞬間頓住了。
一頭通體碧藍的巨狐蹲在那裡,只肩高都到了他胸口,蓬鬆的尾巴搭在地上,正歪著腦袋打量他。
"......這是藍奇??"
沈臨川的聲音明顯提高了兩度,透著些不可置信。
"嗯。"
牧箏隨口應了一聲,"吃了顆碧血提脈果,變異了。"
沈臨川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才邁開腳步。
嘴上沒說什麼,但走過去的時候腳步默默繞開了藍奇的尾巴範圍,也不像往常那樣去擼兩把了。
他坐下之後還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藍奇,低聲嘀咕了一句:"這也太大了些......"
藍奇往前邁了幾步,把大腦袋湊到石桌旁邊,鼻尖抽了抽,嗅了嗅沈臨川身上的氣息。
是之前那個人啊。
它有些疑惑地看向主人這位好友,怎麼突然不喜歡它了?
都不跟它打招呼了。
兩人在石桌邊坐下,牧箏給沈臨川倒了杯靈茶。
"你成親傳了?"她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親傳弟子服。
"嗯。"沈臨川放下茶杯,"進內門沒多久就被看中了,直接收了親傳。"
牧箏點點頭,"是哪位長老?"
"凌雲峰的元辰長老。"
牧箏對這位長老沒太多印象,只隱約聽說過凌雲峰有一位元長老,天賦很高,常年閉關。
據說他年輕時候一個人挑了天劍宗三個金丹,一戰成名,之後就沒怎麼在宗門裡露過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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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臨川喝了口茶,沉默了一會兒,開口的時候語氣有些微妙:"我師尊他......快飛升了。"
他說完又喝了口茶,像是需要點時間來消化這件事。
牧箏端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快飛升了?
那不就是準備突破元嬰?
"我師尊不到六十,已經是金丹圓滿了,如今正在準備突破元嬰。"
沈臨川說這話的時候表情說不上是驕傲還是無奈。
"修真界都叫他蒼雲第一天才,不到六十的金丹圓滿,整個蒼雲宗立派以來都沒出過第二個。"
這下牧箏聽出來了,驕傲是有的,但更多的是無奈。
"他是不是沒時間指點你?"
"是啊。"
沈臨川放下茶杯,"他把我收入門下之後就給了我一枚玉簡,裡面是那門地階的雷系功法,又塞了一堆修煉資源和劍法心得給我,然後就閉關了。"
"......那你修煉有問題怎麼辦?"
"找我師兄。"
沈臨川說,"他比我早入門十年,現在是金丹中期,平時都是他在帶我,師尊說了,有不懂的先問師兄,師兄答不了的先攢攢,等他出關再說。"
牧箏大概明白了。
元辰長老收沈臨川為徒是看中了他的劍修天賦和極品靈根,但一個即將飛升的人,確實沒有精力從頭到尾手把手教一個築基期的小徒弟。
能給功法、給資源、讓師兄照顧,已經是他能拿出來的最大誠意了。
"師兄人不錯。"
沈臨川補了一句,"就是修煉的時候太拼了,我跟著他練了兩個月,每天天不亮就要起來練劍。」
「他那個人不愛說話,教劍法就示範一遍,然後讓我自己練,練完了再指正,不過講得確實清楚,我......"
他話說到一半,藍奇的尾巴突然從旁邊掠過,捲起石桌上的一塊靈果,送到嘴邊咬了一口。
覺得不好吃,又輕輕把剩下的半個放了回去,還專門放在了他面前。
沈臨川看著那條尾巴做完這一套動作,沉默了兩息。
"它以前沒這麼聰明吧?"
"變異了嘛。"牧箏說。
沈臨川收回目光,換了個話題:"對了,你那巡查任務做得怎麼樣?我聽說蒼溪鎮那邊不太平,出了邪修案。"
"還行,人都救回來了。"
牧箏沒提靈脈的事,只說了個大概,"邪修沒抓到,案子移交上去了,後面的事不歸我管。"
沈臨川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又坐了一盞茶的功夫,沈臨川起身告辭。
"我得回去了,下午師兄要考校劍法,遲到又要加練到半夜。"
他走到院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蹲在竹林邊的大狐狸,"下次來我給藍奇帶點好的靈獸口糧,免得它不待見我。"
藍奇聽到自己的名字,耳朵動了動,尾巴輕輕晃了一下。
沈臨川走了之後,院子裡安靜下來。
牧箏把石桌上的茶杯收了,坐在石凳上發了會兒呆。
藍奇走過來趴臥在她旁邊,把大腦袋擱在她膝蓋上,她順手揉了揉它的耳朵。
她想著沈臨川說的那些話,元辰長老不到六十的金丹圓滿,確實驚人,下界的天才天花板也就是這樣了。
沈臨川從外門到親傳,這條路走得比大多數人順,但元辰長老飛升在即,他後頭的路終究得靠他自己走。
牧箏從儲物戒里翻出那捲陣法破布和殘缺的傳送陣盤,在桌上攤開,仔細對照起來。
破布上的紋路雖然模糊,但跟陣盤上那道缺損處的走向確實嚴絲合縫。
她試著把破布貼在陣盤的缺損處比了一下,紋路的粗細、間距、轉角的角度,全都對得上。
她越看越覺得有戲。
如果能把破布上的紋路完整拓印下來刻到陣盤上,是不是就算修補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