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路比上午難走。
山勢變得越來越陡峭，原始森林的植被也越來越密，有些地方甚至需要用劍劈開藤蔓才能通過。
牧箏的通感始終開著，一路上不著痕跡的帶他們避開了好幾處高階靈獸的領地範圍。
傍晚時分，他們在一處斷崖下面找到了一個天然的岩洞。
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人側身通過，但進去之後內部空間相當寬敞，足夠五個人在內休息了。
裴行舟掃了一遍岩洞內部，確認沒有靈獸占據，才帶頭鑽了進去。
岩洞內部乾燥，地面是平整的石面，洞壁上掛著一些細長的鐘乳石，偶爾有水珠從頂端滴落，發出清脆的聲響。
洞裡有一股淡淡的礦物質氣味，不刺鼻，反倒有一種清涼的感覺。
"今晚就在這兒紮營吧。"
裴行舟檢查了一遍洞壁的穩固程度，確認沒有坍塌的風險，"明天一早再出發。"
方萍萍和衛東負責清理洞口附近的雜草和碎石，牧箏在洞口布置防禦陣法和隱匿陣法。
沈臨川在岩洞中央生了一堆火。
火光跳躍著照亮了整個岩洞，驅散了南疆山林夜晚的寒意。
五人圍坐在火堆旁，火光映在各自的臉上。
裴行舟把地圖鋪在地上，用樹枝指著上面標註的幾個地點。
"按照我們今天的推進速度，三天後能到這片區域的中心地帶，那邊有一條靈脈分支，靈獸和靈植應該更密集。"
牧箏低頭看著地圖，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過了靈脈分支之後呢？地圖上沒有標註了。"
"過了那裡就是未標註區域了。"
牧箏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目光落在跳動的火焰上。
未標註的區域，意味著未知，也意味著可能有一些別人沒發現的好東西。
她把目光從火焰上移開，看向洞外的夜色。
十萬大山的夜空中沒有月光，但星光格外明亮，透過樹冠的縫隙灑落下來，在地面上鋪了一層銀白色的碎光。
遠處傳來幾聲低沉的獸吼，在山谷間迴蕩，又漸漸消散在夜風中。
第二天一早，五人收起紮營的東西，繼續往十萬大山深處走。
越往裡走，植被越密，空氣中的水分和靈氣含量都明顯比外圍高出一截。
腳下的路幾乎被藤蔓和灌木完全覆蓋，裴行舟走在最前面，長劍開路，一劍揮下去，擋路的藤蔓紛紛斷裂，露出下面的泥土。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裴行舟腳步一頓，抬手示意隊伍停下。
"前面有一群蛇形靈獸，五階左右，數量七八條。"
沈臨川聽到"七八條"三個字，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他天不怕地不怕，唯獨對蛇類靈獸有一種本能的牴觸。
方萍萍壓低聲音問了一句："小師叔，要不我去？我一個人就解決了。"
"不用。"
牧箏搖頭，"這幾條蛇正好讓藍奇練練手。"
她低頭拍了拍腰間的靈獸袋。
藍奇從靈獸袋出來，藍色的耳朵抖了抖，一雙碧色的眼睛看著她。
"你上。"
藍奇歪了歪腦袋。
"去吧，我在後面看著你。"
牧箏看著它的眼睛，"把你的本事都用出來給我看看，別藏著掖著了。"
藍奇聽懂了，抖了抖身上的毛，碧色的瞳孔微微收縮，進入了戰鬥狀態。
牧箏帶著其他人後退了一段距離，給藍奇留出空間。
裴行舟站在她旁邊，長劍握在手裡，隨時準備接應。
"讓它單獨上？"他低聲問。
"它需要實戰。"
牧箏看著前方，"整天待在靈獸袋裡吃獸丹，遲早廢了。"
裴行舟點點頭，一臉贊同。
沈臨川倒是有些擔心，他知道藍奇看著大，實際上還是個崽崽，但看牧箏一臉篤定的表情，也不好開口。
藍奇壓低身子，貼著地面往前摸了一段距離。
穿過幾株灌木之後，前方的空地上果然盤踞著七八條暗褐色的蛇形靈獸。
每一條都有成人手臂粗，鱗片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三角形的蛇頭微微昂起，信子一伸一縮。
藍奇沒有直接衝上去。
它蹲在一塊石頭後面，碧色的眼睛盯著那群蛇，瞳孔里的幽光緩緩亮起。
幻術無聲無息地鋪展開來。
最前面的兩條蛇突然躁動起來，身體扭曲著朝相反的方向游去，如同看到了什麼讓它們恐懼的東西。
剩下的幾條蛇被同伴的動靜驚動，陣腳亂了一瞬。
藍奇抓住這個空檔，身形從石頭後面彈射而出。
它的速度快得只剩一道藍色的殘影，爪子划過最近一條蛇的七寸，鱗片碎裂的聲音清脆利落。
那條蛇連反擊都沒來得及，身體就軟了下去。
剩下的蛇終於反應過來，調頭朝藍奇圍了過來。
藍奇沒有戀戰，一擊得手後立刻後退，拉開距離，在亂石和樹根之間靈活穿梭。
幾條蛇追了一段就失去了目標，散開搜尋。
藍奇繞到側面，故技重施。
幻術的餘波讓靠近的蛇遲疑了半息，就這半息的時間，它的爪子再次落下。
第二條蛇倒地。
牧箏站在遠處看著，默默點頭。
藍奇的戰鬥意識長進了不少，知道拉開距離、利用地形、配合幻術打時間差，不再是一根筋往前沖了。
剩下的蛇警惕起來，不再單獨行動，開始聚在一起慢慢向前推進。
藍奇試探了兩次都沒找到突破口，乾脆不打了，掉頭跑回牧箏腳邊，仰頭叫了一聲。
太多了，打不過，不想打。
牧箏看它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
這小狐狸還學會偷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