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舟正低頭看著自己的右臂,一隻同樣的金線黑蟲正叮在他的袖口處,口器刺穿布料扎進了皮膚。
他抬手就要把蟲子拍掉,但手掌還沒碰到那隻蟲子,他的身體就微微一晃,眼神渙散了一瞬。
"裴行舟?"
「裴師兄!」
幾人臉色都變了。
裴行舟甩了甩頭,試圖保持清醒。
他試圖把那隻蟲子從手臂上扯下來捏碎,但蟲已然順著血脈鑽了進去。
緊接著,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嘴唇發青,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兩下,向前栽倒。
沈臨川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裴師兄!"
牧箏衝過去蹲下來查看他的情況。
裴行舟的眼睛半睜半閉,瞳孔開始渙散,呼吸變得又淺又急。
她翻看他的右臂,被叮咬的地方鼓起了一個指甲蓋大的包塊,皮膚發紫發黑,看起來毒正在經脈中蔓延。
方萍萍和衛東立刻拔劍警戒,背靠背護住了兩側。
"小師叔,裴師兄他怎麼樣?"方萍萍緊張地問。
牧箏沒有回答。
她從儲物鐲里掏出一枚解毒丹塞進裴行舟嘴裡,又用火靈力封住了他右臂的經脈,減緩毒擴散的速度。
但那蟲實在霸道,解毒丹下去幾乎看不出效果,裴行舟的呼吸越來越弱。
"不行,得找到解藥。"
牧箏站起身,臉色凝重。
就在這時候,前方的通道里傳來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密集又細碎,似乎是什麼東西在迅速移動。
牧箏看過去,頭皮一陣發麻。
通道里湧出了大量的黑色甲蟲,密密麻麻鋪滿了洞壁和地面。
甲蟲的數量多到難以計數,黑壓壓一片,朝著石室的方向涌過來。
"撤!"牧箏當機立斷。
沈臨川架起裴行舟就往石階的方向跑,衛東和方萍萍斷後。
牧箏抬手凝聚火龍術轟向通道口,火焰炸開,擋住了一部分蟲潮,但更多的甲蟲從兩側的牆壁縫隙里鑽出來,繞過火焰繼續追擊。
他們明明都吃了驅獸丹,可這些蟲子居然頓都沒頓一下。
有些奇怪......
還沒等牧箏細想,迎面遇上了從暗河方向過來的幾個人影。
來者都穿著灰黑色的麻布衣袍,腰間繫著獸皮帶,臉上戴著骨制面具,面具上繪著血紅色的圖騰花紋。
為首的那人身材瘦高,手裡拄著一根骨杖,骨杖頂端鑲嵌著一顆暗紅色的珠子。
後面是蟲潮,前面是不知底細的陌生人。
沈臨川架著裴行舟被夾在中間,進退兩難。
瘦高人影抬了抬骨杖,骨杖頂端的暗紅色珠子驟然亮起。
原本朝他們湧來的蟲潮如同接到了指令,瞬間改變了方向,從兩側繞過他們,朝瘦高人影那邊聚攏過去。
牧箏心裡一沉,這人能操控蟲子。
怪不得驅獸丹沒了用處,這些蟲子沒有自己的思維,全是被人控制的。
瘦高人影沒有急著動手,只是站在原地,透過面具打量著他們。
蟲潮在他身前匯聚成一道黑色的屏障,將通道完全堵死。
"把那個中了蠱線蟲的人留下,你們可以走。"
牧箏擋在裴行舟身前,火靈力在掌心凝聚:"憑什麼?"
"憑他身上中的是我族的蠱,出了這片地下,沒人能解!"
瘦高人影的聲音沙啞又低沉,"你們也可以試試硬闖,但蠱線蟲入了心脈,大羅金仙來了也救不了。"
牧箏沒有接話。
她快速掃了一眼周圍的地形,盤算著突圍的可能性。
對方的修為至少在金丹中期,旁邊幾個面具人中也有個金丹初期,後面還有蟲潮堵路,硬拼沒有任何勝算。
就在她遲疑的這一瞬間,瘦高人影猛地抬了一下骨杖。
骨杖頂端的暗紅色珠子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密密麻麻的黑色甲蟲從洞頂和兩側牆壁上如雨點般墜落下來。
"小心!"
牧箏抬手轟出一團火焰,火焰炸開,將落下的甲蟲燒成灰燼。
但就在這不到兩個呼吸的間隙里,通道里的光線驟然暗了下去。等火光散去,牧箏回頭再看。
裴行舟不見了。
沈臨川還保持著架人的姿勢,但胳膊底下已經空了。
他愣了一瞬,臉色驟變:"裴師兄被他們帶走了!"
蟲潮也在同一時間退去,如同潮水一般縮回了通道深處。
瘦高人影和他帶來的人如同來時一樣詭異,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通道盡頭漸漸遠去的腳步聲。
牧箏的臉色沉了下來。
她快步追了幾步,通感全力鋪開,但對方的移動速度極快,轉眼就超出了她的感知範圍。
"追不上了。"她停下腳步,攥緊拳頭。
衛東急了:"那怎麼辦?裴師兄還中了蠱!"
"先躲起來再說。"
這些人看似走了,誰知道有沒有在背後偷偷觀察她們動向,或者這些蟲子是不是眼線。
牧箏當機立斷,從儲物鐲里掏出一套陣盤。
"他們既然抓了人沒當場下殺手,說明裴行舟暫時還死不了,肯定是有什麼用處。"
她迅速激活了隱匿陣法。
陣盤激活之後,一層淡薄的光幕籠罩下來,將四人的氣息完全隔絕。
方萍萍握緊長劍,壓低聲音問:"小師叔,我們現在怎麼辦?"
"先換個地方再說話。"
幾人往來時方向走了一段路,最後找了個不起眼的大石頭後面停下。
牧箏盤腿坐下,"修整一個時辰,調整好狀態,等會兒我們一起摸過去,剛才那個人的話說明底下應該有個寨子,裴行舟大概率被關在那裡。"
現在回去搖人來不及了,他們最近在十萬大山已經走的太深,一去一回起碼兩三天,等人來了裴行舟早沒命了。
幾人都清楚,想救裴行舟只能他們自己進去闖一闖。
衛東皺眉:"一起過去,萬一被發現怎麼辦?"
"被發現也比分散了強。"
方萍萍看了他一眼,"對方有兩個金丹期,我們分開了更沒勝算,一起行動,至少還能互相照應。"
沈臨川靠著牆坐下來,手裡攥著劍,緊盯著通道深處裴行舟消失的方向,一言不發。
牧箏拍了拍他的胳膊:「不怪你,修為差距太大,不管我們誰扶著裴行舟都是這個結局。」
他只嗯了一聲,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