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箏從儲物鐲里掏出幾隻小玉瓶,給每人遞了一瓶。
"這是我琢磨出來的驅獸丹,帶在身上,尋常蛇蟲鼠蟻不敢近身,等會兒要是遇到蟲子密集的地方就吃了。"
方萍萍接過來打量了幾眼:"小師叔你還會這個?"
"十萬大山蟲子多,出發前琢磨出來的。"
牧箏自己也含了一枚,剩下的收好,"走吧。"
她不再廢話,側身鑽進了裂縫。
裂縫比看起來要深。
她側著身體往裡挪了大約兩丈,通道才慢慢變寬,漸漸可以直起身來。
衛東和裴行舟兩個成年的強壯男人就沒那麼好進了。
兩人努力吸著氣,蹲著慢慢往裡面擠,費了不少力氣才進來。
牧箏伸手,凝聚出一個火球,光線照亮了周圍的空間。
這是一個天然的溶洞通道。
洞壁凹凸不平,偶爾有水珠從頂部滴落,在寂靜的洞穴里發出清脆的迴響。
地面濕滑,長滿了暗綠色的苔蘚,踩上去要格外小心。
"這洞看著並非天然形成的。"
裴行舟伸手摸了摸洞壁,"有些地方有開鑿的痕跡。"
牧箏湊過去看了一眼,洞壁上確實有幾處平整的切面,角度和形狀不似自然形成的。
她的眉頭微微皺起。
如果這地方有人工開鑿的痕跡,說明以前有人來過,而且不是偶然路過那麼簡單。
"小心點。"
牧箏提醒了一句,幾人繼續往深處走。
溶洞的走向是斜向下的,越走越深,溫度也隨著下降。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通道前方出現了一個岔路口,左右兩條通道,一寬一窄,寬的那條隱約有風聲傳來,窄的那條則完全寂靜。
牧箏停在岔路口,通感分別探了探兩條通道。
"寬的有水聲,應該是通往地下河的。"
她指向那條窄的,"這條往下延伸,深度不好判斷。"
幾人商量了一下,決定走寬的。
地下河往往連通更大的空間,如果這下面真有什麼東西,沿著河走更容易找到。
寬通道走了大約兩里,前方果然傳來了水流的聲音。
聲音越來越響,從細微的潺潺聲變成了轟鳴般的迴響。
通道盡頭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一條地下河從岩壁的裂縫中湧出,在黑暗中奔騰而過,水面上泛著幽幽的磷光。
地下河寬約三四丈,水流湍急,看不清深淺。
對岸是一片黑漆漆的岩石灘,再往遠處就看不清了。
"這河有古怪。"
牧箏蹲在河邊,伸手探了探水溫,冰涼刺骨。
她通感往水下探了一段,發現河底的深度遠超她的預期,而且水下似乎有某種微弱的靈力波動。
衛東蹲在她旁邊往下看了看:"水裡有東西?"
"可能有。"
牧箏站起身,沿著河岸往上遊走了幾步,發現對岸有一片相對平緩的灘涂,上面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反光。
她眯起眼睛仔細看了看,隨即眼神一凝。
那是一個碎裂的陶罐碎片。
"對岸也有人留下的痕跡。"
她指著那片陶片給其他人看。
裴行舟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神色凝重起來。
這種地方出現陶罐碎片,說明有人類活動,而且不是偶爾路過,誰會帶著陶罐跑到這種地下河來?
"過去看看。"
裴行舟當機立斷,掏出一截繩索系在腰間,把另一頭丟給衛東。
"水流很急,萬一被沖走就麻煩了,沈臨川,讓你的風翎雀留在岸邊守著,萬一我們這邊出事,它還能回去報信。"
沈臨川拍了拍風翎雀的腦袋,那鳥叫了一聲,飛到河岸邊的石頭上蹲了下來。
裴行舟踩著河流邊緣的淺水區試探著過河,水最深處淹到他的腰部,冰冷的河水衝擊著他的身體,但他腳下扎得很穩。
牧箏牽著繩子跟在後面,接著是衛東、沈臨川和方萍萍,五人依次涉水而過。
五人在對岸匯合之後,牧箏走到那片陶罐碎片前蹲下來看了看。
碎片邊緣的斷口不算太新,但也算不上古舊,最多也就幾個月的時間。
她直起身,看了看前方。
黑暗中隱隱約約能看到一條向上延伸的石階,石階的縫隙里長滿了苔蘚,但台階面上有明顯被踩踏過的痕跡。
"順著這條石階上去,應該能到什麼地方。"
牧箏:"走,去看看上面到底是什麼。"
方萍萍握緊了劍柄,跟在她身後。
衛東和沈臨川對視了一眼,一左一右護住了側翼。
裴行舟走在最前面,手指間夾著兩枚符紙,隨時準備出手。
五人沿著石階向上走去,腳步聲在幽暗的溶洞中輕輕迴響。
石階向上延伸了大約百丈,越往上走,空氣越乾燥,洞壁上的苔蘚逐漸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細小的裂縫和孔洞。
石階走到盡頭是一個岔洞。
岔洞不算深,大約十來丈就到了底,底部是一個橢圓形的石室。
石室不算大,也就三四丈見方,地面相對平整,角落裡殘留著一些灰燼和碎骨。
牧箏蹲下來查看了一下灰燼,用刀撥了撥。
灰燼表面覆蓋了一層薄灰,底部的溫度尚未完全散去,說明這堆火熄滅的時間不會太長,最多幾個時辰。
"有人在這裡待過。"
她站起身,掃視了一圈石室,"而且剛走不久。"
裴行舟走到石室另一側,在一處洞壁前停了下來。
牆面上刻著一些扭曲的符號,不是常見的陣法紋路,也不是修真界通行的符文,看起來更接近某種原始的文字或圖騰。
"這些是什麼?"沈臨川湊過來看。
牧箏走過去看了看,搖了搖頭。
她認不出這些符號的含義,但能從中感受到一種微弱的靈力殘留,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陰冷感。
衛東蹲在角落裡撥了一下碎石,忽然手一頓:"這裡有蟲子!"
幾人圍過去看。
碎石下面爬著幾隻通體漆黑的甲蟲,每隻只有指甲蓋大小,外殼在夜明珠的光線下泛著暗綠色的光澤。
甲蟲並不攻擊人,只是緩慢地爬動,沿著石壁的縫隙鑽進更深的地方。
"這地方蟲子好像很多......"
方萍萍掃了一眼周圍的洞壁,上面密密麻麻布滿了細小的孔洞,看起來似乎是某種蟲類蛀出來的通道。
看得她有些頭皮發麻。
牧箏通感往前探了一段,發現石室背面還有一條通道,比他們進來的那條更窄,通道的盡頭隱約能感覺到氣流,說明連通著更大的空間。
她剛要招呼其他人繼續走,忽然察覺到一絲細微的靈力波動,那波動來自腳邊,而非前方。
但那股氣息實在太微弱了,等她凝神細查的時候,波動已然消失。
低頭一看,一隻比米粒還小的黑色蟲子正從她靴子旁邊的石縫裡爬出來。
蟲子通體漆黑,背上有六條極細的金線,氣息幾近於無,難怪通感難以捕捉。
牧箏本能地往旁邊退了一步,還沒來得及開口提醒,就聽到身後的裴行舟發出一聲悶哼。
她猛地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