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衍趕到的時候,雲舒正坐在一棵倒下的樹幹上。
只見她頭髮散亂,衣襟上沾著泥土和草屑,眼眶紅紅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看得蕭衍心疼不已,自己小徒弟什麼時候如此狼狽過。
而其他幾個天劍宗的弟子站在不遠處,幾個抱著劍靠在樹邊,剩下的蹲在地上,氣氛沉默中透著一股明顯的不耐煩。
蕭衍掃了一眼現場,目光又落在雲舒狼狽的樣子上,火氣蹭地竄了上來。
"到底怎麼回事?"
雲舒看到他來了,立刻站起來迎上去,聲音帶著哭腔:"師尊!那個蒼雲宗的放她的狐狸打我,還搶走了我的儲物袋!"
蕭衍的眉頭擰了起來。
他看向旁邊那幾個天劍宗的弟子,語氣不善:"你們幾個就看著你們師妹被人欺負?"
幾人低頭翻白眼,就知道是這副場景,呸,告狀精!
那個年紀稍長的男修抬起頭,看了蕭衍一眼,語氣平靜但帶著明顯的冷淡。
"蕭長老,不是我們不幫忙,是這事一開始就是雲師妹不對。"
"什麼意思?"
"她搶了人家一株紫紋草,對方不願意,就打起來了。"
男修頓了頓,"我們勸過她,她不聽。"
"搶一株靈草怎麼了?"
蕭衍的臉色沉了下來,"修真界本就是弱肉強食,誰搶到就是誰的,你們不幫忙也就算了,還在旁邊看著自己人挨打?"
幾人聽完內心鄙夷,這兩人不愧是師徒,真是一脈相承的強盜做派,在宗內也是這麼搶其他弟子資源的。
不過出了天劍宗的門,其他人可不會慣著她。
一個女修放下了手裡的包裹,直起身來。
她是天劍宗另一位長老的親傳弟子,論輩分跟蕭衍沒有直接隸屬關係,所以說話也不怎麼客氣。
"蕭長老,話不能這麼說。"
女修的語氣不卑不亢,"雲師妹搶了人家的靈草在先,雙方才動手的。」
「對方只有五個人,我們這邊七八個,真要打起來未必輸,但這事她不占理,我們不想為了她一個人的面子去跟蒼雲宗結仇。"
"所以你就在旁邊看著?"蕭衍的聲音冷了下來。
"不然呢?"
女修直視著他,"為了她去圍攻人家?傳出去天劍宗的臉還要不要了?"
「再說了......人家儲物袋都還給她了,你看看她腰間掛著的是什麼!」
蕭衍的臉色黑得嚇人,但他沒法反駁。
這些弟子雖然不都是親傳,但也是天劍宗各大長老門下的人,他不可能真把人家怎麼樣。
訓斥幾句可以,但要是做得太過分了,回去那些長老也不會給他好臉色看。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火氣,把目光轉向了雲舒。
還沒等他開口,旁邊一個年輕男修小聲嘀咕了一句。
"本來就是她自己惹的事,鬧成這樣還要告狀叫師尊,以後誰還敢跟她組隊。"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林子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雲舒的臉騰地紅了,瞪向那個男修:"你說什麼?誰告狀了!"
那個男修也沒退縮,抬了抬下巴:"我說錯了嗎?這一路走來你惹了多少事了?見到好東西就想搶,搶不過就叫師尊,下次是不是還要叫掌門來給你撐腰?"
"你!"
"夠了。"蕭衍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威脅的意味。
那個男修閉上了嘴,但臉上的表情分明寫著不服氣。
蕭衍的面子掛不住了。
他帶雲舒出來,本來是想讓她在十萬大山歷練歷練,長長見識。
她倒好,不但沒長進,反而讓他當著一群晚輩的面丟了人。
那個心直口快的女修乾脆把話挑明了。
"蕭長老,不是我們不給您面子,但云師妹的性子,說實話不太適合跟我們一起歷練,您要是方便,不如帶她走另外一條路?"
這分明是在趕人了。
蕭衍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活了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被一群晚輩當面擠兌到這個地步。
"走!"
蕭衍攥緊了拳頭,轉身朝林子外走去,"跟我回去。"
雲舒咬了咬嘴唇,快步跟了上去。
那幾個天劍宗的弟子看著他們師徒二人走遠,紛紛鬆了一口氣。
總算送走這個瘟神了!感謝蒼雲宗那幾人!
"總算走了......"
"下次她再要來,我可不奉陪了。"
「呵!以後做任務,只要有她我定不會接!」
林子的另一邊,蕭衍的腳步越走越快,胸口的火氣壓都壓不住。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他忽然停下腳步,扭頭問雲舒:"那幾個蒼雲宗的人往哪個方向去了?"
雲舒愣了一下,指了指南邊:"那邊吧,他們本來應該是要往那邊走的。"
蕭衍眯了眯眼,轉身就往那個方向走去。
雲舒連忙跟上:"師尊,你要去幫我出氣?"
"既然碰上了,就順便教教他們什麼叫規矩。"
蕭衍的語氣淡淡的,但腳步明顯帶著一股殺氣。
他帶著雲舒沿著南面的密林一路搜尋,沿途放出神識仔細感應周圍的氣息。
那幾個不過是築基修為,只要在方圓百里之內,他一定能找到。
但他找了整整一個下午,密林、山脊、溪谷,各個方向都搜遍了,愣是連蒼雲宗那五個人的影子都沒看到。
他們如同憑空消失了一般。
蕭衍站在一處山脊線上,臉色陰沉得可怕。
"師尊,找到了嗎?"雲舒跟在他身後,小心翼翼地問。
蕭衍沒有回答。
牧箏早就預判了他的預判,他當然找不到。
蕭衍在十萬大山里又轉了兩天,始終一無所獲。
直到最後他不得不帶著雲舒離開十萬大山返回天劍宗,心裡那口氣也沒能發泄出來,硬生生憋在了胸口。
頂的他如鯁在喉,修煉都差點出了岔子。
而與之相反的是,另一邊的蒼雲宗五人,此時又開心的迎來了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