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箏帶著四人繞了個方向,繼續往十萬大山深處走了兩天。
第三天下午,隊伍穿過一片茂密的藤林,眼前豁然開朗。
一處隱秘的山谷出現在前方,谷中樹木稀疏,地面覆蓋著厚厚的落葉,谷底中央立著一面高約三丈、寬約五丈的石壁,表面布滿縱橫交錯的劍痕。
那些劍痕深淺不一,淺的只有一道淡淡印子,深的深達數寸,邊緣光滑銳利,如同剛留下不久。
石壁周圍的靈力波動與別處不同,帶著一股冷冽鋒銳的氣息,仿佛有無形的劍氣在空氣中遊走。
牧箏停下腳步,通感悄然鋪開,仔細探查了一番。
山谷里沒有妖獸的氣息,也沒有人為布置的陣法痕跡。
那股鋒銳的氣息純粹來自石壁本身,是遠古劍修留下的劍痕經過漫長歲月沉澱後自然而然散發出來的劍意。
"這是......"
裴行舟第一個走上前去,目光落在石壁上的劍痕上,神情激動。
他是三個劍修中修為最高的,對劍意的感知最為敏銳。
站到石壁前的那一刻,他甚至沒有刻意去感應,那股銳利的氣息就直接湧入了他的識海。
方萍萍和沈臨川也跟了上去。
方萍萍伸手摸了摸石壁表面一道深深的劍痕,指尖觸碰的瞬間,她整個人顫了一下,仿佛被一道無形的電流擊中。
"這是上古時期劍修留下的感悟石壁。"
沈臨川盯著那些劍痕看了片刻,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我在宗門的典籍里看到過記載,上古劍修在修煉時會在石壁上留下劍痕,把自己的感悟刻進去,方便後輩可以從中領悟劍道!"
方萍萍收回手指,深吸了一口氣:"......我感覺只要坐下來參悟,一定能悟到什麼。"
裴行舟點了點頭,目光沒有離開石壁:"這種機緣可遇不可求。"
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同時看向牧箏。
看她幹嘛,她怎麼說也算是個長輩,還能阻止幾人的機緣不成?
"想參悟就參悟。"
牧箏乾脆利落地擺了擺手,"我跟衛東給你們護法,反正這趟歷練也不趕時間。"
衛東把盾牌往地上一頓,拍了拍胸脯:"放心,有人來了我擋前面!"
方萍萍笑了一聲,朝牧箏抱了抱拳,轉身在石壁前找了一處平整的地面坐了下來。
沈臨川和裴行舟也各自選了個位置,面朝石壁盤膝坐下,目光落在那一道道劍痕上,很快便沉入了感悟之中。
山谷安靜下來。
牧箏在附近轉了一圈,確認周圍沒有妖獸潛伏的跡象,在距離三人十幾丈遠的地方找了塊石頭坐下,時不時掃一眼四周。
衛東扛著盾牌在谷口附近來回走動,腳步聲沉穩有力,如同一堵移動的牆。
第一天平安無事。
三人一動不動地坐在石壁前,目光凝聚在那些劍痕上,呼吸平穩綿長,顯然是進入了深層次的感悟狀態。
第二天中午,谷口方向傳來一陣動靜。
衛東立刻警覺起來,握緊了盾牌。
牧箏通感一掃,發現是一頭六階靈獸在附近覓食,聞到生人的氣味過來了,但還沒靠近谷口就在衛東面前停了下來。
那頭妖獸體型不小,外形如同一頭放大版的野豬,渾身覆蓋著堅硬的鱗甲,兩根獠牙齜在嘴外,看起來頗為兇悍。
它跟衛東對峙了一會兒,似乎在評估這個拿著盾牌的人好不好惹,最終甩了甩尾巴,轉身走了。
衛東鬆了口氣,走了就行,就怕打起來動靜太大影響了幾人參悟。
他回頭朝牧箏比了個沒問題的手勢。
第三天傍晚,方萍萍身上忽然出現了一股明顯的靈力波動。
那股波動從她體內湧出,如同涓涓細流般平穩綿長,繞著她周身流轉了一圈,又緩緩收了回去。
她的氣息明顯比之前沉凝了許多,整個人的氣質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銳意。
牧箏看了她一眼,這是突破了。
方萍萍沒有立刻睜開眼,而是繼續坐在原地,身上的靈力波動平穩了好一陣,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感受了一下體內翻湧的靈力,眼中帶著一絲不敢相信的喜色。
她築基後期了!
但這還不是最讓她驚喜的。
她閉上眼回味了一下方才的感悟,腦海中那道無形的劍意依舊清晰。
那是她從石壁中領悟到的東西,說不清是招式還是境界,更像是一種對劍道的理解。
綿綿的,韌韌的,如同水流不絕。
她隨手拔出長劍,在身前輕輕一揮。
沒有灌注多少靈力,劍尖划過空氣時卻留下了一道淡淡的軌跡,在空中停留了三息才緩緩消散。
不算凌厲,卻帶著一股綿長的意味,仿佛不會斷絕。
"劍意?"牧箏看愣了。
"好像是......"
方萍萍自己也有些發愣,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劍,又看了看石壁,"小師叔,我好像悟到了一點劍意!"
她想了想,給這股劍意取名"綿意"。
綿綿不絕,生生不息,跟她這人的性子確實搭。
她不是一劍破萬法的霸道型,你擋她一下她就繞過去,你再擋她就再繞,總有一天能磨過去的執拗。
裴行舟和沈臨川也相繼醒來。
裴行舟睜開眼睛的瞬間,眼中掠過一道凌厲的精光。
他的修為同樣有了突破,從築基後期跨入了築基圓滿,體內劍氣渾厚了許多。
他站起身,隨手朝前方的空地劈了一劍。
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簡簡單單的一記直劈,但劍氣凝練如實質,落地時在地上炸開了一道三尺長的裂縫,碎石四濺。
"破軍斬。"
他念出自己悟到的那一招的名字,"重劍無鋒,一力破萬法。"
沈臨川醒來時,身上的氣息同樣提升了一截,從築基初期跨入了築基中期。
他的感悟與裴行舟和方萍萍都不同,他是雷靈根,對劍道理解天然帶著雷電的剛猛迅疾。
他閉著眼睛坐了一會兒,忽然拔劍朝前方一刺。
劍尖刺出的瞬間,一道雷光順著劍身竄了出去,在空中留下一道藍色的電弧軌跡,眨眼間就射出去數丈遠,消失在山谷的空氣中,留下滋滋的電流聲。
"雷走。"
他睜開眼睛,看著劍尖上殘留的細小電弧,嘴角微微翹起,"一劍既出,雷隨劍走。"
顯然這兩人悟到的都是劍招,而方萍萍悟到的是劍意。
看來每個人悟到的都是隨機的,不同的東西。
牧箏從石頭上跳下來,走到三人面前,上下打量了一圈,故作老成地點點頭:
"不錯,三個都突破了,而且都悟到了東西,小師叔我很欣慰。"
幾人笑鬧一番,方萍萍收起長劍,回頭看了一眼那面石壁,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這面石壁真是個寶貝,要是能帶回宗門放到凌雲峰上,讓更多劍修弟子來參悟,得幫多少人突破瓶頸。"
牧箏聽到這話,目光落在了那面石壁上。
她摸著下巴,繞著石壁走了一圈,認真地打量了一下它的尺寸和厚度,腦子裡冒出一個大膽的念頭。
"你們說......"
她停下腳步,抬頭看著那面三丈高的石壁,"這東西能不能打包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