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約四十來歲的模樣，方臉，濃眉，額頭上有一層細汗。
身上那件灰色短打的袖口卷到肘部，露出結實的前臂，上面零星有幾處燙傷的舊疤痕。
看上去異常樸素，就像是個凡人界打鐵鋪子裡頭的匠人。
他拿搭在肩上的布巾擦了把臉，打量了牧箏一眼：「我就是，你是？」
「太虛峰親傳弟子牧箏，勿虛師兄讓我來找您，說是材料準備好了就來。」
「哦，是你啊。」
魯長老放下布巾，從鐵案後面繞出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勿虛跟我說過了，說他小師妹要升級武器，讓我幫忙看看，你材料帶來了嗎？」
「帶來了。」牧箏從儲物戒里取出那兩塊礦石遞過去。
魯長老接過來掂了掂，又拿起來對著光線看了看。
玄空玄鐵礦表面那層細密的風痕紋路在光線下折射出淡銀色的光澤，暗火晶里的暗金色絲線也清晰可見。
他把礦石在手裡翻了個面，指腹摩挲過礦石表面的紋理，像是在感受裡面的靈力分布。
半晌，才抬頭看向牧箏：「武器呢？拿給我看看。」
牧箏低頭從腰間取下月刃，雙手捧著遞給對方，魯長老接過仔細看了看。
「玄空玄鐵礦和暗火晶，勿虛給你搭配得不錯。」
「玄空玄鐵礦本身帶一些風屬性，用來給這刀升階剛好契合你刀里的原有材料......」
「另外暗火晶熔進去之後，能在刀刃上形成一層暗火紋路，不光鋒利度能再提一截，對敵的時候刀氣里還能帶上一絲灼燒效果。」
牧箏聽得認真，微微點頭。
她之前只知道這兩種礦石能用來升級，但具體能提升到什麼效果，心裡並沒有底。
魯長老這麼一說，她對升級後的月刃多了幾分期待。
「那麻煩長老了。」
牧箏拱了拱手。
「叫長老就生分了，你是勿虛的師妹，按輩分也是我師妹，叫師兄就行。」
牧箏愣了一下，改口：「魯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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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對了。」
魯長老咧了咧嘴。
「上次你拜師那會兒，我正好在外面跑了一趟煉器的活，來回大半年，等回來的時候你已經成了陳長老的親傳弟子。」
「按規矩，代師收徒算是定了名分，我這做師兄的不在宗門，也沒來得及給你補一份見面禮。」
他說得隨意，語氣裡頭卻帶著幾分認真。
「這次你的刀升級，不收你費用，就算是抵了見面禮。」
他這個級別的煉器大師出手升級靈器，光手工費就是一筆不小的數目，更別說出力費神、還要搭上煉器爐的火靈石消耗。
要知道，重新熔煉升級靈器，可比從頭煉製一個靈器難多了，也麻煩多了，過程中稍有不慎，很可能會失敗，大多數煉器師是不接這種單子的。
牧箏本來還盤算著，給靈石不太好，得找些什麼靈物感謝對方，可魯長老這麼一說，直接給她免了。
「那就多謝魯師兄了。」她沒有推辭，乾脆利落地道了謝。
魯長老擺了擺手，拿起那塊玄空玄鐵礦又翻看了一下：「材料放我這裡，三天後來取刀。」
「好。」
牧箏點頭應下。
她沒再多留，告辭下山了。
從萬巧峰下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暗了，西邊的天際殘留著一線橙紅色的餘暉，把整座山峰的輪廓勾勒出一道暗金色的邊。
牧箏沿著山路往回走，步子不快。
她心裡盤算著，還得自己研究一下巽風劍陣的陣圖，九把劍的靈力走向要統一，陣紋怎麼刻也得先琢磨明白。
回到住處，推門進屋，先在蒲團上坐下來，翻出手鐲里那幾枚玉簡。
進階版四藝的內容她還沒來得及細看，這幾天正好有空，可以先翻翻煉丹和陣法那兩枚。
她拿出陣法玉簡，靈力探入。
玉簡里的內容在識海中鋪展開來，密密麻麻的陣紋結構圖一層層疊加在一起，靈力走向標註得細緻入微。
她之前學過的基礎陣法在這裡就像是最底層的磚石，現在要往上壘更高的東西了。
牧箏看了一會兒，只學了幾個陣圖就開始腦袋發脹。
這可不是她學渣，而是神識消耗的厲害。
算了，今天只能學到這裡了，先看煉丹的吧，陣法這東西太耗費神識，每天半個時辰就差不多了，再多可能會損傷神識。
她把玉簡收起來，閉目養神了一會兒，又拿起煉丹那枚，靠在蒲團上慢慢翻看起來。
進階煉丹的內容比基礎版深了不少，光是藥性分析就分成了靈力共振、屬性呼應、藥性疊加三種類型，每種下面還有細分，光是看完分類就花了不短的時間。
牧箏一邊翻一邊在心裡記，把之前翻車的幾次煉丹經歷和玉簡里的理論對照著捋了一遍。
有些地方之前沒想通的，現在看著玉簡里的講解，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她靠在蒲團上，一頁一頁地翻著，不知不覺就看進去了。
第二天一早，牧箏一醒來就坐在蒲團上開始幹活了。
她閉目沉入識海，將巽風劍陣的完整陣圖從《神族·風隱》中拓印出來。
功法里的陣圖是以神識烙印的形式存在的，清晰得像刻在腦子裡一樣，但要把這套東西轉化成實際能用的陣紋，還需要下一番功夫。
風系功法的陣圖和普通陣法不同，靈力走向依託的是風靈力本身的特性：無形、流動、不可捕捉。
玉簡里那幅陣圖看著簡單，但每一根靈力線條的拐彎處都標註了極為精細的角度參數，差一絲一毫都會影響整個劍陣的運轉。
她取出一枚空白玉簡，貼在額頭，將陣圖的框架一絲不差地刻了進去。
確認無誤後，她抽出第一把無屬性靈劍，放在膝上，握著玉簡重新過了一遍陣圖的細節。
巽風劍陣以一把風系主劍為陣眼，九把輔劍環繞，風靈力在主劍和輔劍之間形成九條循環迴路。
輔劍上需要刻的陣紋並不複雜，主要起到引導和放大風靈力的作用。
但問題在於九把劍的陣紋必須完全一致。
連靈力通道的粗細、拐角的角度都不能有分毫偏差，否則九條迴路里的靈力流速就不統一，整個劍陣的穩定性會大打折扣。
這就有點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