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處，牧箏把門關好，將九把輔劍和地階風系主劍一字排開擺在桌上。
劍身上的寒鐵光澤在燭火下泛著冷光，九把輔劍的劍刃窄而薄，和她之前在識海里推演了無數遍的尺寸完全一致。
她抽出其中一把，指尖沿著劍脊輕輕滑過，感受了一下劍身的硬度和靈力導性。
和她預想的一樣，無屬性靈劍的靈力導性很均勻，刻陣紋的時候誤差會小一些。
牧箏深吸一口氣，從手鐲里翻出那套刻陣紋的寒鐵刻刀，一字排開。
刻刀一共六把，刀尖粗細不一，最細的那把比頭髮絲還細，是用來刻靈力通道拐角處的精度的。
她拿起最細的那把刻刀，另一隻手按住劍身，靈力凝聚在刀尖上，小心翼翼地在劍身上落下了第一筆。
刀尖接觸到劍身的瞬間，一陣阻力傳來。
寒鐵刻刀雖然鋒利，但無屬性靈劍的劍身材料也不算軟，需要持續灌注靈力才能刻得動。
牧箏穩住手腕，沿著之前在識海里模擬了無數遍的路線，一筆一筆地往下走。
第一段靈力主通道，寬度要均勻，不能忽粗忽細，否則靈力在通道里流動的時候會產生渦流，影響整個劍陣的穩定性。
她屏住呼吸，刻刀沿著劍脊中央的直線勻速推進，靈力從刀尖均勻地注入劍身，在主通道的內壁上形成一層光滑的靈力塗層。
第一段刻完，她停下來檢查了一遍。
靈力探入劍身，通道內壁光滑均勻，沒有任何瑕疵。
不錯，手感比預想中好。
她略微鬆了口氣，繼續刻下一段。
第二段是一個小角度拐彎，靈力通道要從劍脊轉到劍刃方向。
她在識海里推演過這個拐角好幾遍，角度參數已經爛熟於心，刻刀順著靈力走向一轉，拐了過去。
看起來也順利。
她再接再厲，刻第三段。
接著第四段的拐角處出事了。
刀尖在拐彎的時候偏了一下，偏了多少她自己也說不清，可能連頭髮絲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但靈力探進去的時候，那條通道里的靈力走向明顯歪了。
到了下一段銜接的地方，後續的靈力線條沒法流暢地接上去，整個後半段的靈力流通都被卡住了。
牧箏盯著那道肉眼幾乎看不出來的誤差，沉默了。
算了，再來！
把劍放下來，拿起另一把輔劍，重新開始。
第二把她格外小心，每個拐角處都刻意放慢了速度，寧願多花點時間也要確保角度分毫不差。
前面幾段都很順利，她心裡稍微踏實了一些。但刻到第六段的時候，她發現一個問題。
是她太小心了，反而導致靈力輸出不夠穩定，有一段靈力通道的內壁塗層偏薄，雖然不影響靈力流通，但如果後續靈力負載大的話，這段薄壁可能會成為瓶頸。
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放棄這把。
雖然勉強能用，但九把劍的陣紋必須完全一致，否則劍陣啟動時九條迴路的靈力流速不統一，整個劍陣的穩定性會大打折扣。
第二把，廢。
牧箏呼出一口氣，拿起第三把。
小隱不知道什麼時候從空間裡飛了出來，落在她的肩膀上，觸角微微晃動著，琥珀色的複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她手裡的刀。
「你來監工？」牧箏偏頭看了它一眼。
小隱振了一下翅膀，算是回應。
「行，那有你看著，這次保證不出錯。」
這次她調整了狀態，既不過分緊張也不過分放鬆。
刻刀落下的速度和靈力輸出的量都控制在一個相對穩定的節奏上，每一筆都走得從容。
遇到拐角的時候提前減速，靈力在刀尖上凝成極細的絲線，帶著流暢的弧度轉過去。
一條靈力主通道刻完，三處分流支線，七個拐角，全部一次通過。
她放下刻刀，靈力探入劍身檢查了一遍，整條靈力通道從頭到尾順滑流暢，內壁塗層均勻光滑，沒有一處滯澀。
總算成了！
牧箏終於真正鬆了一口氣，把第三把劍放到右手邊的成品堆里，拿起第四把。
這一把刻得更順了。
手感找到了之後，整個人像是進入了某種心流狀態，刻刀落在劍身上像是落在水面上一樣絲滑，靈力順著刀尖流出，在劍身上留下一道道流暢的紋路。
從主通道到支線到拐角，每一段都乾淨利落，一氣呵成。
刻完第六把的時候，她的神識消耗了大半，太陽穴隱隱發脹。
她放下刻刀，閉眼調息了半個時辰，又繼續幹活兒。
等神識再次耗光這才停下，此時面前已經擺了六把成品，兩把廢品。
牧箏把兩把廢劍收起來，靈劍本身沒問題，只是陣紋刻廢了，回頭把陣紋磨掉還能重新刻，不浪費。
成品那六把整齊碼好收起來。
第二天一早，她磨掉昨天刻廢的紋路，繼續刻陣紋。
有了昨天的經驗，今天的手感更好。
第七把、第八把、第九把，每一把都是一次性通過，而且刻出來的紋路比昨天那六把還要精細一些。
九把輔劍全部刻完了，她把九把劍全部擺在桌上，一字排開。
劍身上的陣紋在白天的光線下幾乎看不見，只有靈力注入的時候才會浮現出來。
她將一縷靈力注入第一把輔劍的陣紋中，靈力沿著陣紋通道順暢地走了一圈，隨即從劍尖處彈射出去，自動沒入了相鄰的第二把輔劍的陣紋中。
兩把劍之間的靈力流轉順暢自然，沒有絲毫滯澀。
她又試了試第三把、第四把，直到所有九把輔劍全部連通。
九把劍上的陣紋在同一瞬間齊齊亮起，發出一聲極輕的嗡鳴。
這劍陣應該算成功了吧？
在識海里推演了無數遍的東西真正落到手上還是不一樣，紙上談兵和實際操作差了十萬八千里。
她將神識沉入劍身上的陣紋，仔細感應了一下紋路的狀態。
連續激活對劍身還是有一定負荷的，陣紋上殘留的靈力溫度比平時高出不少，需要溫養幾天才能完全恢復。
她調動靈力在輔劍的陣紋上走了一圈，溫養了約一盞茶的功夫，確認每一道紋路都沒有因為高強度的靈力衝擊出現裂紋或偏移，才滿意地收手。
不過光在桌上連通陣紋是一回事，真正實測是另一回事。
牧箏帶著九把輔劍和地階主劍進了手鐲空間，選了一處開闊的空地布列陣位。
靈力灌入主劍的瞬間，九把輔劍應聲升空，劍尖朝外懸浮旋轉。
青色的靈力絲線在劍與劍之間交織穿梭成網，越織越密，最終匯聚成一股旋轉的靈力洪流。
牧箏感受著那股凌厲氣息，心裡踏實了不少。
雖然還不知道具體威力如何，但起碼這個劍陣是成功了。
她收了劍陣從空間出來，將輔劍和主劍分門別類收好。
劍陣已就位，接下來該去她的後花園試試威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