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箏坐在石桌前,把星紋玄晶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她這位師兄看著不靠譜,做事卻滴水不漏。
明明是幫她弄界域令牌,非要繞這麼大一圈,連任務都編得有鼻子有眼的。
她在院子裡坐了約莫半個時辰,曬著太陽,聽著松風,倒也清閒。
勿虛果然準時回來了,步子不大不小地走進院子,在桌前一坐,隨手把一個東西扔到她面前。
一枚巴掌大的令牌,通體漆黑,材質非金非木,正面刻著複雜的陣紋紋路,背面是一個古樸的「界」字。
令牌表面隱隱有靈力波動,一看就不是凡品。
「這就是界域令牌,拿好了。」
勿虛又摸出另一枚稍小的令牌,也扔了過來。
「這個是任務牌,回來之後去任務堂交任務領貢獻點,做戲做全套,別讓人看出破綻。」
牧箏接過兩枚令牌,仔仔細細收進儲物戒里,站起來鄭重行了一禮。
「多謝師兄。」
「行了,客套什麼,師尊不在,我這個當師兄的不就是要幫你解決問題嗎。」
勿虛擺擺手,又端起了茶杯。
牧箏想了想,從手鐲里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白玉瓶,放到桌上推了過去。
「師兄,這個是給你準備的,聽說釀酒的時候放一些進去,酒水會更加醇美。」
釀酒?
聽到關鍵字,勿虛來了興趣,放下茶杯拿起玉瓶,揭開蓋子湊到鼻尖聞了聞。
「嗯?」
他眼睛微微一亮,又湊近聞了一下,「玉蕊靈蜜?這可是好東西!」
他說著已經把蓋子蓋回去了,動作利落地塞進儲物戒里,朝牧箏點了點頭,臉上帶著幾分滿意的神色。
「行,這東西我喜歡。」
牧箏笑了笑,告辭離開。
從太虛峰下來,她沒有回住處,直接去了磐石峰找二牛。
二牛正在院子裡練拳,練得滿頭是汗。
聽到牧箏說令牌到手了,他瞪大了眼睛,一拳砸在掌心裡,發出一聲悶響。
「這麼快!真弄到了?」
「真弄到了。」
牧箏把界域令牌拿出來給他看了一眼,又收了回去,「明天一早,宗門門口見。」
「行!」
二牛咧嘴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我今晚就收拾東西!」
「對了,上次說好的給你烤靈鵝腿呢,晚上我多烤點帶著路上吃。」
「行。」
第二天一早,牧箏和二牛在宗門門口碰了頭。
二牛精神頭十足,搓著手問往哪走。
「先去蒼雲城坐傳送陣。」
蒼雲城就在蒼雲宗山腳下,兩人御器飛行,不到半個時辰就到了。
城門口進出的修士不少,守門的護衛認得她們的蒼雲宗內門弟子服飾,點了點頭就放行了。
蒼雲城往西的傳送陣設在城西的白虎坊,一間不起眼的石屋裡。
看守傳送陣的老修士收了靈石,確認了目的地,抬手在陣盤上拍了一下。
陣紋亮起的瞬間,牧箏和二牛腳下的地面微微一震,光芒從腳底湧上來裹住了全身。
傳送光芒散去的時候,入目的已經不是蒼雲城的繁華街市了。
面前是一座灰撲撲的小城,城牆用土黃色的砂岩壘起來的,被風沙侵蝕得坑坑窪窪。
空氣里裹著一股沙土味,風吹在臉上糙得很,跟蒼雲城那邊的濕潤氣候完全是兩個天地。
「這就是金沙城?」
二牛左右張望了一圈,語氣里有種說不上來的失望,「也忒破了。」
「這裡是邊陲小城,肯定沒有大城氣派。」
金沙城不大,主街從城東到城西不過一炷香的腳程。
街面上的行人不算少,看穿著打扮大多是普通凡人,偶爾夾雜幾個低階修士,修為最高的也不過練氣期。
牧箏一路走一路看,目光在一張懸賞令上落了片刻。
懸賞令貼在城主府門口的告示欄上,位置很顯眼。
上面畫著一張人臉,顴骨高聳,下巴留著一撮山羊鬍,下面寫著幾行字:
近日金沙城附近有此金丹邪修出沒,擄走城內幾位孩童,若有線索請立刻告知城主府,必有獎賞,另若有金丹前輩路過,將其抓捕歸案,酬謝一千中品靈石。
落款是金沙城城主府,日期是三天前。
怎麼又是抓小孩兒的邪修?
牧箏把那張臉默默記在心裡,之後萬一碰上了不至於認不出來。
兩人又在城裡轉了一圈,茶攤上的閒漢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聊的都是邪修的事。
「聽說了沒,那邪修往西邊荒漠裡去了。」
「走了就好,管他去哪兒,別在咱們這兒禍害就成,我家裡可是還有兩個孩子呢,婆娘天天看的緊,活計都沒法做了。」
「你是沒見著前兩天那陣仗,城主府的侍衛全出動了,在西邊轉了一天一夜,連根毛都沒找著。」
其中一人冷哼一聲:
「那些侍衛頂多築基,邪修可是金丹期呢,哪個不怕死敢真去追?不過是做做樣子給我們看罷了!」
「可不是嘛,懸賞掛出來三天了,連個接的人都沒有。」
「唉,前幾天可嚇死我了,我兒聰慧伶俐,明年肯定能測出個好靈根,我就怕他被那邪修盯上。」
「你可拉倒吧,你兒子都四歲了,人都認不清楚,上次還衝著我喊爹呢!邪修也不要這樣的娃娃啊......」
「你......你怎麼說話呢!」
兩人瞬間吵成一團,又被同桌人拉開安撫。
牧箏坐在茶攤角落裡,端著一碗涼茶慢慢喝,耳朵把閒漢的話一字不漏地聽了下來。
二牛坐在她對面,端著同樣一碗涼茶咕咚咕咚灌了下去,抹了把嘴,壓低聲音問:「小箏,咱們現在去哪兒......」
牧箏放下碗,又往碗邊擱了一塊下品靈石。
「走。」
她站起身來,沒有多說什麼,徑直往西門走去。
二牛趕緊把碗裡剩下的涼茶一口悶了,小跑著跟上。
出城之後,腳下的路就變成了戈壁灘上的野路,風從西邊吹過來,裹著細沙打在臉上很不舒服。
牧箏眯著眼看了一眼遠處的天際線,黃沙和天際連在一起,分不出邊界。
她抬手在靈獸袋上一拍,一道藍色的影子從袋口躥了出來。
藍奇落在地上,抖了抖身上的毛,警惕地環顧了一圈四周。
荒漠的風吹得它脊背上的深藍色皮毛微微起伏,蓬鬆的尾巴在身後輕輕晃了晃。
它仰頭嗅了嗅空氣里的氣味,目光鎖定了西邊的方向,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嗚聲。
「你也聞到了?」牧箏抬手揉了揉它的耳朵。
藍奇甩了甩尾巴,又嗅了一下,往前走了兩步,回頭看她,碧色的瞳孔裡帶著催促的意思。
「行,走吧。」
牧箏站起身,帶著藍奇和二牛一起朝西邊的荒漠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