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地面漸漸從黃土變成沙礫,綠色越來越少,風越來越乾燥,周圍的景色變成了一望無際的荒漠,只有零星的灌木叢和枯黃的草堆點綴在沙地上。
牧箏的通感一直開著,方圓數百丈內的靈力波動都在她的感知範圍內。
走到一處乾涸的河床邊的時候,她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
前方大約五十丈處,三團靈力波動正朝她們這個方向移動過來。
中間那團靈力渾厚沉穩,大概金丹中期。
左右兩側各有一團稍弱的,是一個築基後期和一個築基中期。
牧箏眯了眯眼,放慢了腳步,裝作不經意地側頭看了一眼。
遠處的地平線上,一個穿著青色道袍的老者正朝這邊走來,身後跟著兩個穿著黑色短打的壯漢。
那老者身形乾瘦,顴骨高聳,下巴上留著一撮山羊鬍,青袍的袖口和下擺沾著暗褐色的污漬,看起來像是乾涸的血跡。
真是說什麼來什麼。
這不就是懸賞令上畫的那個邪修嗎?
也不知道是誰畫的畫像,其實打眼一看不怎麼像,可那刻薄陰狠的神韻拿捏到位了,讓牧箏一眼就認了出來。
牧箏腦子裡閃過之前在金沙城看到的懸賞令和茶攤上聽到的話,再看那老道身後的兩個壯漢,腰間各自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麻袋,袋口扎得緊緊的,隱約能看出裡面是蜷縮的人形輪廓。
她心裡一沉。
「二牛。」
她壓低聲音,側頭快速說了一句,「前面那三個,就是邪修。」
二牛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臉色也變了。
「那兩個麻袋裡......」
「裝的應該是小孩兒。」
牧箏已經把月刃從腰間抽了出來,刀身在陽光下掠過一道冷光。
「金丹中期我來,那兩個築基期的你和藍奇一人一個,打不過的話就先拖著。」
二牛神情有些忐忑:"那可是金丹期,你行嗎?"
牧箏輕笑:「行不行打了才知道,再說了,大女修怎麼能說不行?」
一旁的藍奇就沒有這麼多話,只弓起身子,半人高的身形微微弓起,深藍色的皮毛在陽光下泛著一層幽冷的光澤。
它碧色的瞳孔微微收縮,鎖定了前方的目標,蓬鬆的尾巴在身後微微豎起,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嗚聲。
牧箏沒有再等,提著月刃朝那個方向迎了上去。
青衣老道顯然也察覺到了她們的存在。
他在距離牧箏不到十丈的地方停了下來,眯著一雙渾濁的小眼睛打量了她幾眼,看到她的修為氣息不過築基後期,臉上露出了一絲輕蔑。
「哪來的小丫頭,不想死就讓開,為了那一千靈石來送命可不划算。」
老道的聲音沙啞粗糙,像是砂紙在鐵皮上刮過。
牧箏沒接他的話,月刃在手中一轉,刀尖直指他的喉嚨。
老道見她不讓,嗤笑了一聲,也沒再多說。
他抬手一揮,袖中飛出一團黑霧,霧氣里裹著密密麻麻的細針,針尖泛著幽綠的光澤,一看就是淬了劇毒的。
黑霧鋪天蓋地朝牧箏罩了過來,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腐臭味,直讓人想作嘔。
牧箏沒見過這種招數,怕有詐不敢硬接。
她腳尖在沙地上一蹬,側身閃避,同時將火靈力凝聚在掌心,一掌拍了出去。
火浪和黑霧撞在一起,發出滋滋的聲響,細針被火焰燒得變了形,叮叮噹噹掉了一地。
老道微微挑眉,似乎沒想到一個築基後期能接下他的黑霧毒針。
「行啊,有點本事,怪不得敢接懸賞榜呢。」
他說著手上的動作卻沒停,五指一抓,掌心凝聚出一團暗紅色的血球。
血球在空中炸開,化成十幾道血箭,從不同方向射向牧箏。
血箭過處,空氣里留下一道淡淡的血色痕跡,帶著濃烈的血腥味。
牧箏眉頭一皺,怎麼全是這些噁心東西。
怪不得都不願意遇到邪修,這打贏了也得不舒服好長時間。
而且這老道的手段陰毒得很,血煞功法透著股邪氣,和她之前在蒼雲山脈遇到的那個挖靈根的邪修如出一轍。
她心裡確定了之前隱隱約約的那個想法,這老道和上次那邪修多半是一夥的。
可合歡宗那個邪修頭子長老不是被廢了嗎?
沒時間細想,她一邊閃避一邊往前壓,月刃在手腕間翻轉,將幾道躲不開的血箭格擋開。
血箭撞在月刃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刀刃上的暗金色火焰紋路亮了一瞬,將血煞之氣燒了個乾淨。
老道見她逼近,從腰間抽出一根骨鞭。
鞭身不知道是用什麼靈獸的脊骨煉製而成的,牧箏看著下意識有些不太舒服,每一節骨節上都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鞭子甩出來的瞬間帶起一陣刺耳的破風聲。
骨鞭像一條毒蛇一樣朝牧箏的面門抽了過來。
她側頭避過,骨鞭擦著她的耳邊掠過,帶起一陣勁風。
她反手一刀削向鞭身,月刃和骨鞭碰撞在一起,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玄階極品的刀刃在骨鞭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但沒能把鞭子切斷。
牧箏驚訝,這骨鞭至少是地階下品的靈器。
邪修老頭兒裝備還挺好......
老道見她能跟骨鞭硬碰硬,臉上的輕蔑終於收了幾分。
他手腕一抖,骨鞭在空中拐了個彎,纏向牧箏的腳踝。
牧箏躍起閃避,同時將靈力注入月刃,刀身上的暗金色火焰紋路瞬間亮起,一刀劈向老道的肩膀。
老道側身閃開,骨鞭順勢橫掃過來,逼退了牧箏的下一步攻勢。
兩人打了約一盞茶的功夫。
老道的招數層出不窮,骨鞭、血煞、毒霧、傀儡符,每一招都是牧箏沒見過的。
她一邊打一邊琢磨,慢慢摸清了對方的套路,心裡也在盤算著。
她想留個活口審問一下,看看這老道和上次那挖靈根的邪修是不是一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