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箏站了起來。
「二妞去了碧水閣,」
「我跟二牛是蒼雲宗的,不是一個宗門,我們是接了宗門任務才能回來一趟的,並不是每個弟子都能回。」
那婦人聽完了,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沒有說出來。
她站在那兒愣了好一會兒,眼眶慢慢泛了紅,但到底沒哭出來。
最後鬆開周嬸的胳膊,低低說了一句「多謝仙人告知」。
便轉身往外走,步子比來的時候慢了很多,連背影都透著失望。
那婦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以後,院子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幾個孩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大人的情緒傳給了他們,沒人再追著牧箏問了。
二牛的小弟站在那兒,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低頭扒了一口飯。
周嬸嘆了口氣。
「他們一家當時拿到安撫費就搬去鎮上住了,估計是聽人說二牛回來了,專門趕回來看看的。」
她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聲音低了幾分,「這些孩子們一走就沒了音信,當娘的哪能不想......」
沒人接話,凡人和修真者之間的界限就是如此殘酷。
說句難聽的,這些離開的孩子們,等在修真界辛辛苦苦修煉出了點名堂時,可能連父母的長相都忘了。
人大多都是往前看,往前行的,少有能一直懷著赤子之心之人,人性如此,也不好判斷誰對誰錯。
何況,在牧箏的印象里,二妞小時候在家並不受到重視。
村里基本家家戶戶都是幾個孩子,二妞上頭有大姐,下面有弟妹,她排老二,不前不後的,經常被家裡人忽視。
倒也不是故意的,畢竟人的精力有限,孩子多了精力就被分散了,特別是她有一對調皮的弟妹。
周木匠夫妻二人天天被小兒子小女兒整的焦頭爛額,自然沒有過多精力放在二妞身上,只覺得這個女兒聽話懂事,不讓人操心。
卻忘了她不是已經十來歲的大女兒,她也不過只比弟妹大一歲多而已。
所以在牧箏看來,二妞可能並不像二牛那樣,對家裡有所依戀。
屋子裡安靜了好一會兒,二牛才悶聲說了一句:「娘,要不我回宗門以後看看能不能托人往碧水閣捎個信,告訴二妞她娘想她了。」
「能捎信?」
「試試唄,說不定下次收徒時她能跟著回來看看呢。」
二牛撓了撓後腦勺,「反正碧水閣和蒼雲宗離得也不算太遠。」
牧箏看了二牛一眼,沒戳破他。
碧水閣和蒼雲宗之間隔的可不近,御器飛行來回少說要大半個月,坐傳送陣對二牛來說也是一筆不小的花費。
吃完飯,牧箏坐了一會兒,跟周嬸說了一聲,起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
院子裡,二牛正蹲在地上跟他哥家的小孩說話,臉上帶著笑,看得出來這幾天他是真的很開心。
她想,二牛這樣也很不錯,心有掛念,就更不容易行差踏錯,遇到危險之時求生欲望也會更強。
人各有路,修真需要心念通達,不管是二妞還是二牛,只要堅持自己的路,跟隨自己的心不被他人所影響,就是最好的了。
牧箏又在清風村待了幾天。
白天沒事就在村里轉悠,跟認出來的老人說幾句話,去河邊坐坐,看看龜山上的樹長高了多少。
晚上的時候回空間裡也不打坐修煉了,就躺在新鋪的床上睡覺,聽著外頭蜜蜂嗡嗡聲。
自從五歲時去了修真界,這是她頭一次慢下來,什麼都不學、什麼都不做。
幾天時間下來,她驚訝的發現自己的心境居然在不知不覺中有所提升,也算是意外之喜。
另一邊的二牛比她忙多了。
他回來帶了不少銀子,直接跑了一趟鎮上打聽了一圈,最後買下來一座挺大的院子。
位置好,離學堂近,前後兩進,院子寬敞,屋裡屋外都收拾得乾乾淨淨。
房主急著出手,他也沒怎麼壓價,付了錢,當天就去衙門過了契。
他是想給爹娘住的,小弟在鎮上學堂讀書,有了這座院子就不用天天往家裡趕,他爹娘也可以隨時去鎮上住。
其實二牛本來打算去府城買的,鎮上的院子太小,但他爹娘死活不同意,說府城人生地不熟的,去了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還不如在村里自在。
二牛勸了兩回沒勸動,只好作罷。
村長那條摔斷的腿也被牧箏治好了,不過手法只能說是簡單粗暴。
庸醫牧箏研究了一會兒他的另一條好腿,對比了一下,大概知道了骨頭應該長在什麼位置之後,直接用靈力包裹住村長錯位的小腿骨,猛地一掰。
嘿嘿。
村長這麼大年紀,人生經驗豐富,應該不會怕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