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村長嗷嗚了一嗓子,整張臉瞬間紅了,額頭青筋暴起。
下一秒,骨頭咔嚓一聲脆響,歪了的那截被靈力生拉硬拽回了正位。
「再忍一下,應該馬上就好了。」
牧箏說著,把靈力穩穩地灌進去,包裹住斷骨處,加速骨頭的癒合。
村長疼得額頭冒了一層汗,但咬著牙沒再吭聲。
他也是個硬氣的,年輕時上山打獵摔斷胳膊都沒喊過疼,這會兒被一個小姑娘掰骨頭,更不能喊了。
只不過偶爾還是忍不住,發出嘶嘶聲。
牧箏收回手,又在儲物戒角落裡翻了翻,翻出一瓶回春散來。
那還是她練氣初期時的外門福利,一直沒用完,擱在角落裡都快忘了。
她怕凡人身體受不住藥力,沒敢多倒,只摳了一點點粉末出來兌水。
猶豫了一下,又把手中的小碗倒進一旁的大海碗裡,攪勻了遞給村長。
「來,喝這個。」
村長看著那堪比洗臉盆的大海碗,視死如歸的端起來咕咚咕咚灌了個底朝天。
一碗下去,村長的肚子肉眼可見地鼓了起來,圓溜溜的,像是塞了個西瓜,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用手拍了拍,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牧箏忍著沒笑,等了片刻才叫他。
「站起來走走看。」
村長將信將疑地站起來,先把拐杖往前挪了一步,又試探著邁出右腿。
腳落在地上的時候他頓了一下,又往前邁了一步,一步,兩步,三步,越走越順,臉上從試探變成了驚訝。
「嘿,真好了!」
說出的話和牧箏內心想法一樣。
嘿!居然真被她給胡亂擺弄好了!
他在院子裡來回走了好幾趟,步子越走越大,最後把拐杖往地上一頓,滿臉都是笑。
「這腿斷了兩年,我以為這輩子都好不了了!」
不止腿好了,他走了幾圈之後感覺渾身上下都鬆快了不少,以前腰疼的毛病也沒了,連呼吸都比之前順暢了。
回春散雖然稀釋了一大碗,但畢竟是靈藥,對凡人來說已經是不得了的好東西。
周嬸從灶房裡探出頭來,看到村長在院子裡走得穩穩噹噹的,愣了一下,眼圈就紅了。
她拿圍裙擦了擦眼角,什麼也沒說,轉身回去往鍋里多切了幾塊臘肉。
二牛在旁邊看著他爹走路,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我就說吧,小箏肯定能治!她可是煉丹師!」
一旁的牧箏挺了挺胸,咳......還好一切順利,面子算是保住了。
「爹,你先別走太猛,剛長好呢。」二牛上前扶了他爹一把。
村長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我心裡有數,你甭操心。」
二牛又看了他爹走兩步,確認真沒事了,這才放下心來。
走之前那天晚上,二牛把剩下的銀子大半留給了周嬸,剩下的分給他哥他姐,說是給孩子們讀書用的。
他哥推辭不要,二牛硬塞到他手裡,「這是我回來時專門給你們換的,給侄子侄女們花。」
他哥拿著那一箱銀子,手抖了好幾下,最後紅著眼眶拍了拍二牛的肩膀,什麼都沒說出口。
第二天一大早,牧箏鎖好門,把鑰匙給了村長。
兩人辭別周家人,打算離開。
走到村子中間的時候,牧箏腳步停了下來。
路邊有一口老井,青石砌的井沿,被繩索磨出了一道道光滑的凹痕,這是村里最大的井,水質清甜,家家戶戶都來這兒打水喝。
小時候她跟二牛在井邊玩時,還被周嬸拎著耳朵罵了一頓,說小孩子不能靠近井邊。
牧箏站在井邊看了一會兒,掏出了那半瓶回春散,把藥粉全倒進了井裡。
粉末落入井水的瞬間散開了,無色無味,跟井水融為一體。
二牛湊過來,也掏出一瓶來。
「我這還有一瓶,也倒進去?」
「可別!」
牧箏攔住他,「多了凡人身體承受不住就麻煩了,這大半瓶正好。」
「哦,好吧。」
二牛點了點頭,把瓶子收回去。
牧箏看了一眼井口,她也不知道這點回春散能管多久,但起碼能讓喝了這井水的人少些病痛,強身健體。
她能為清風村這些鄉親們做的就這麼多了。
兩人沿著村道往外走,住在村頭兒的王家嫂子剛好端著盆出來,她站在門口看著兩人走遠的背影嘟囔了一句:「戲文里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
她回憶片刻,突然一拍腦門,咿咿呀呀唱了出來,"唉~終究還是仙凡有別啊......」
從清風村出來,牧箏和二牛一路御器而行,穿過了之前來時經過的那些城鎮和山川,回到了大梁皇宮。
路上花了差不多一天一夜,到了皇宮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傍晚,夕陽把宮殿的琉璃瓦染成了一片金色。
本來打算不驚動任何人,直接走到界域之門離開就行了,結果兩人剛踏入皇宮的傳送大殿,就看到一個人站在殿門口的台階上,像是在等人。
是太子。
她今日穿著一身銀白色的太子朝服,金冠束髮,腰懸玉佩,站在暮色里,衣擺被風吹起一角。
跟幾天前那個萎靡不振、眼下青黑的人判若兩人,精神頭好了很多,眉眼間那股鬱氣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篤定和平靜。
她看到牧箏二人走進大殿,快步迎了上來。
「仙師,我一直在等您。」
牧箏後退一步,「等我幹什麼?我真治不了你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