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箏盯著那頭虎鼓鼓的肚子打量半晌。
難道真是懷孕的母虎?
她以前在山裡見過懷崽的母獸,走路的時候後胯微微下沉,步子放得又輕又慢,走幾步就要歇一歇。
眼前這頭虎走動時的姿態,跟那些母獸確實有些相似。
靈獸幼崽在肚子裡會吸收母獸體內的靈氣,高階靈獸孕期長,越接近生產,母獸的身體越虛弱,要是碰上快生產時,那就更糟糕了,虛弱得連站都站不穩。
牧箏越想越覺得,原書里的劇情有了解釋。
蕭衍雖然只有金丹後期,可要是這頭母虎當時正趕上生崽子,虛弱得抬不起爪子,那蕭衍趁虛而入,殺虎取參,就說得通了。
那虎崽子呢?蘇棠當時並沒有提到。
玄階極品的金鬃玄甲虎幼崽,絕對是個人人搶著要的靈寵,而且虎類靈獸幼崽時期又特別可愛,雲舒那個性子,看到這麼好的幼崽,肯定得要一隻。
這多少也算是個機緣吧,可蘇棠提都沒提到。
牧箏皺了皺眉,難道是一屍兩命,蕭衍和母虎打鬥期間,虎崽也死在了腹中?
牧箏的目光又落回金鬃玄甲虎身上。
不管怎樣,有一點是確定的,如果她等著母虎生產虛弱時再動手,那蕭衍肯定也摸到這兒來了。
這次不像上次那樣,還有個瀑布山洞作為遮掩,這萬年金線參就這麼大大方方種在土地上,蕭衍只要不是個瞎子都看得見。
她正琢磨著,忽然金鬃玄甲虎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牧箏一凜,抬頭看去。
只見這虎的四肢猛地繃直,整個身子繃成一張弓,喉嚨里滾出一聲低沉的悶吼。
那吼聲還沒落,它的四肢就是一軟,整個身子一歪,轟隆一聲砸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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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掙扎著想站起來,前爪在地上刨出一道道深溝,刨得碎石亂飛,可身子只撐起一半,就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這一回,它連撐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趴在地上,喉間發出一陣接一陣的悶響,大腦袋垂在泥地里,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山谷被這一下砸得震了震,塵土揚起來老高。
母虎趴在地上,巨大的身子一抽一抽的,金色的鬃毛沾了泥,糊成一綹一綹的。
它想蜷起身子,肚子卻脹得蜷不動,只能側著身子趴著,肚皮一起一伏,快得不正常。
牧箏遠遠看著,只覺得它那肚皮底下,像是有東西在一下一下地頂著,急著要出來,卻又怎麼都出不來。
牧箏愣了一下,幾乎是下意識地放出通感,貼著地面往四周掃了一圈。
還好,沒有蕭衍的蹤跡。
別說蕭衍,方圓數百里之內,連個多餘的活人氣息都沒有。
她甚至把感知範圍又往外推了一截,掃過谷外的密林和坡地,還是一無所獲。
按蕭衍和雲舒那天的動線,他們還在外圍轉悠,一隻一隻地挑靈獸幼崽,起碼還得兩天才能摸到這片深谷來。
也就是說,這頭母虎可能會難產好幾天?
等到最後極度虛弱快生產時,蕭衍剛好帶著雲舒逛過來了,直接殺了母虎取走萬年金線參和淬體靈泉水。
牧箏想想都覺得無語,這兩人又沒有什麼特殊本領,每次都純憑運氣,跟把機緣直接餵嘴裡有什麼區別......
她盯著倒在地上抽搐的母虎,又看了看石台上那株金線參,心跳一下快過一下。
現在是個好機會!
母虎現在虛弱得連站都站不起來,根本顧不上別的,等它緩過這一陣,參可就不好拿了。
牧箏壓住心頭那點說不清的滋味,沒再多想,輕輕把肩頭的小隱摘下來。
「小隱。」
她壓低聲音,指了指那株金線參,「你去把參取了,收進你脖子上的儲物戒里,動作輕點,儘量別驚到它。」
小隱的觸角動了動,應了一聲。
它的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幾乎看不見的虛影,貼著地面朝石台飛去。
牧箏攥著拳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
小隱落在石台上,用靈力飛快地刨開石台邊沿的土,露出下面一縷縷金色的參根。
金須出土的動靜再小,也架不住土石鬆動。
虎耳朵猛地一轉,牧箏的心跟著猛地一提,可那頭虎只是悶哼了一聲,又癱了回去。
它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有尾巴尖還在輕輕地抽動,幼崽在它腹中一下一下地撞,撞得它連怒吼的餘力都攢不出來。
牧箏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就怕那頭母虎突然暴起。
整株半人高的金線參連根帶土被小隱收進了儲物戒里。
倒地的母虎感應到了金線參的氣息消失,猛地抬起腦袋。
它的喉嚨里滾出一聲怒吼,四隻爪子拼命蹬著地面,想站起來。
可連一半都沒撐起來,就重新砸回地面,緊接著發出一聲長長的哀嚎,又啞又悽厲,在空蕩蕩的山谷里來回撞。
牧箏捏著拳頭的手,不自覺地鬆了松。
小隱飛了回來,落在她手心裡,觸角得意地抖了抖。
牧箏把小隱先收回手鐲空間,又抬頭看了一眼倒在潭邊的母虎。
那聲哀嚎像一根細刺,扎得人心裡莫名有些發堵。
她該走了。
牧箏轉過身,往谷口的方向邁了一步。
身後,母虎又發出了一聲低低的嗚咽,像是困獸垂死前的最後掙扎。
牧箏的腳步頓住了。
大概沒有任何女性,會在看到一個雌性難產時不生出同情。
哪怕那只是一隻獸類。
她站在原地,猶豫了片刻,突然轉身。
算了,就當為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