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按牧箏的性子,參到手就該麻利地走人,管它什麼哀嚎不哀嚎。
她殺的靈獸多了去了。
可她從來不殺懷崽的靈獸,也不會殺靈獸幼崽。
其實修真界大多修士都是如此,甚至開了靈智的高階靈獸,遇到沒什麼修為的人類小孩兒也會放過。
這也算是一個心照不宣的約定。
而且那聲嗚咽實在太慘了,一聲接一聲,像是從嗓子眼裡硬擠出來的。
要是她今天走了,這頭虎十有八九就會按原書的劇情,死在這片山谷里,肚子裡的崽子也跟著一塊兒沒了。
牧箏咬了咬牙,其實她心裡明白,這並不划算。
牧箏安慰自己,就當給自己攢功德了。
前世雖然窮,她也經常救助流浪小動物,應該還是有點用的,看看這次不就投了個不錯的胎。
她又確認了一遍母虎確實沒力氣動彈,這才從手鐲里翻出一個白玉瓶。
那是手鐲里她娘放的高階療傷丹藥,一瓶十顆,是下界難得一見的好東西。
她沒受過太重的傷,這瓶丹藥一直還沒用上,完完整整放在那。
但下界靈氣稀薄,能煉出這種品階丹藥的藥材,一樣都難找,用一粒少一粒。
她倒出一粒托在掌心,剩下的九粒妥帖地收回了手鐲里。
丹藥圓潤瑩白,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湊近了能聞到一股清苦的藥香,光是聞著,丹田裡的靈力都跟著活泛了兩分,確實是好東西。
牧箏深吸一口氣,往前走了兩步,踏出了灌木叢。
母虎立刻警覺起來,耳朵猛地豎起,喉嚨里滾出一串低沉的吼聲。
它掙扎著想站起來,可身子還在地上,只能用一雙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她。
牧箏在離它不遠的地方站定,沒再往前走。
「你放心,我不傷害你。」
她聲音儘量輕柔,「我拿了你的金線參,這丹藥給你算作交換。」
說著,她指尖一抬,靈力托著那粒丹藥,緩緩送到母虎嘴邊。
母虎警惕地盯著她,鼻尖抽動了兩下,嗅了嗅那粒丹藥。
它的眼神慢慢從戒備變得柔和了一些,猶豫片刻,張嘴把丹藥卷進嘴裡,嚼都沒嚼就咽了下去。
牧箏站在原地沒有動。
藥效來得比她預想的快,沒過多久,母虎的呼吸就平穩了下來,四肢也漸漸有了力氣。
它撐著地面,慢慢站了起來,高大的身軀在晨光里抖了抖鬃毛,看著已經恢復了幾分精神。
牧箏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靈力在腳尖蓄勢待發,準備一有異動就跑。
誰知道這虎會不會恩將仇報。
好在母虎並沒有撲過來。
它只是認真看了她一眼,動了動鼻子,像是在嗅聞她的氣息,接著轉身慢吞吞地往岩壁下的山洞走去。
牧箏看它不打算傷害自己,膽子也大了,衝著它的背影喊了一聲。
「那我走了啊......你小心點,附近來了個專門抓幼崽的靈獸販子,可別讓他瞧見你!」
母虎的腳步沒停。
看它態度挺友好,牧箏又開始喊。
「對了,剛才那丹藥可是頂級的療傷丹,我就那麼一顆,本來是打算留著救命的,比你那金線參價值高多了!」
「所以你那靈泉我也拿走了啊,喂!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
母虎的尾巴甩了一下,沒理會她,頭也不回地鑽進了山洞。
等到虎的影子徹底消失在山洞裡,牧箏才收回目光,轉身走向那汪靈潭。
山洞裡斷斷續續傳出幾聲低吼,像是母虎在翻動身子。
牧箏豎著耳朵聽了聽,吼聲雖低,可比剛才倒地不起那會兒有力氣多了。
看來那顆丹藥確實是管用的,她心裡也跟著放心了幾分。
她吸取了上次的教訓,後來特地買了幾隻大容量的靈器葫蘆。
葫蘆肚子裡刻著空間陣法,看著小小的一個,裝的液體卻多得驚人。
她蹲在潭邊,指尖先探進水裡試了試,泉水清冽,靈氣順著指尖往經脈里鑽,舒服得她精神一振。
她當即掏出葫蘆,一個接一個地灌。
靈泉水舀走一層,底下又滲出一層,她不緊不慢地等著,等它滲滿了再舀。
就這麼反反覆覆灌了幾個葫蘆,潭裡的水徹底見了底。
等潭底露了出來,牧箏定睛一看,頓時狂喜。
只見潭底的中央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藍色球體,圓潤通透,表面不斷沁出一粒粒細小的水珠,順著球體滾落,匯成一線細細的泉水。
居然是靈泉眼!
牧箏倒吸一口涼氣,二話不說,彎腰把靈泉眼從潭底摳了出來。
藍球入手微涼,沉甸甸的,往外滲著靈氣。
她捧著它翻來覆去看了兩遍,越看越滿意。
大多數靈泉水都是因為周圍的特殊環境,由靈氣聚集而成,泉水被收走之後,可能得過上千百年,才能慢慢再匯聚成一汪泉水
而靈泉眼,本身就相當於一個特殊環境,會不斷產出靈泉水,極為少見。
牧箏打算把這泉眼安進空間裡,弄一個好點的池子。
往後自己和秋實它們沒事就去泡泡,經脈里的雜質不管多少清一清肯定有好處的。
哪天沒錢了還能再分裝些泉水,拿到坊市上賣,修士最捨得為這種東西掏靈石了。
她越想越美,把靈泉眼暫時放進一個桶裡面,妥帖地收進了儲物戒里。
這裡不是進空間的穩妥地方,等回了安全的地界再行安置。
收好泉眼她直起身,虎已經進了洞,山谷里安安靜靜的。
牧箏沒走遠,她在山谷附近找了一處地勢較高的地方,正好能看見這片山谷。
布置好了隱匿陣法,從儲物戒里翻出那間小木屋,就地歇了下來。
她打算在這兒等幾天。
倒不是她閒得慌,她是想知道能不能改掉那頭母虎的命數,到底有沒有什麼不可抗力來掰正劇情。
萬年金線參和靈泉已經被她一鍋端了,輪不到蕭衍他們。
她倒要看看,被她餵了丹藥之後,這頭金鬃玄甲虎,會不會依舊死在蕭衍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