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燼沂發出了靈魂一問,並抖了抖手裡剛拔出來的瓶塞子,一團破布展開,從裡頭掉出揉成團的樹葉來。
氣氛瞬間尷尬起來。
牧箏撓頭,完了,她的摳門人設甩不掉了。
「咳,這不是你妹妹太過天才,成丹率極高,普通的丹藥瓶挨個裝太麻煩嘛......」
「而且那時候還沒學煉器,買容量大的丹藥瓶太貴了,不划算,等我學會了煉器,後面就換上內含空間的丹藥瓶子了。」
牧箏把幾個小瓶子往他面前推了推,「你看,後來煉製的都在這裡裝著。」
白燼沂淚目,瞬間忘了擔心正接受考驗的龍黎,只心疼的看向牧箏。
他妹妹在下界這過的是什麼日子啊!
一個煉丹師居然連丹藥瓶都買不起,只能拿普通花瓶裝丹藥,用破布包著樹葉當瓶塞。
想要丹藥瓶自由,居然還要自己學煉器,簡直太可憐了!
廢物小叔!等他回去就告狀,讓祖父把他踢出族譜!!!
白燼沂珍惜的把妹妹給的丹藥都收了起來,剛準備抬頭,一個儲物袋又遞到面前。
「這是什麼?」
牧箏把儲物袋往他懷裡一扔。
「一點上品靈石,還有些靈泉水,給你補充靈力用,我猜你身上這些東西已經用完了吧。」
白燼沂感動的稀里嘩啦,妹妹真好,都那麼窮了,還給他送靈石。
不行!以後得多給妹妹找點資源,他也要當一個合格的哥哥!
他轉頭看向那巨大的龍骨架,這些骨頭......應該都是頂好的煉器材料吧?
龍黎你要爭氣啊,拿到了那團精血,那龍的神識估計就消散了,這巨龍骨架他就能送給妹妹了!
他珍惜的收好儲物袋,盤坐在殿邊,目光死死釘在龍骨前那道定住的身影上。
龍黎已經立了很久了,金瞳空空的一動不動,可識海那一頭,本命契約卻不安分,一陣陣地往外涌著熱意,忽而燙得灼心,忽而涼得浸骨。
白燼沂捏緊拳頭,心中不斷為龍黎加油鼓勁。
牧箏坐在幾步外,看了他半晌,以為他在緊張龍黎。
她眼珠轉了轉,壓低聲音逗這便宜哥哥:「要不你叫它一聲牛牛?它說不定聽得見呢。」
白燼沂:......
「想讓你哥被牛角頂著扔出地宮嗎?」
牧箏憋著笑:「那等它醒了,我就說你一直眼也不眨的守著,特別擔心它!」
白燼沂想想那畫面,自己也樂了,繃緊的肩鬆了幾分。
「行,它這回要是能全須全尾地出來,我管它叫爺爺都行。」
牧箏眨眨眼,若有所思:「哦......你爺爺去世了?還是對你不好?」
她想著,這就跟她願意隨便叫別人爹一樣吧,反正沒什麼所謂。
白燼沂一噎,隨即作勢瞪她一眼,「那也是你爺爺,不過我們白家稱祖父,不像普通人家一樣叫爺爺。」
他突然想到什麼,抬頭看了一眼一動不動的離昭。
「對了,文音仙子懷你的時候,祖父剛好意外得到一隻火麒麟幼崽,他猜你和文音仙子一樣有火靈根,說是先好生養著,等你長大後契約。」
「等你回家,那火麒麟估計已經成年了,最低也是個獸皇,不過你已經契約了火鳳凰,這就有些麻煩了......」
牧箏雙目一亮,火麒麟?
這可也是神獸,不比離昭血脈差!
到手的神獸,可不能讓它跑了。
「哥哥放心,我和離昭是靈魂契約,雖說還有兩隻本命契約獸,但它們都是主動跟我契約的,不占用我的本命契約名額。」
「我還能主動契約一次本命靈獸,你放心,我一定留著這個名額給火麒麟,再遇到別的靈獸,還讓它們主動跟我結契!」
白燼沂有些驚訝,在他認知里遇到合適的靈獸就應該趕緊主動契約,免得對方後悔。
怎麼還能讓靈獸主動,這樣鑽空子也行?!
白燼沂的世界觀受到了衝擊,原來本命靈獸可以不止一隻嗎?
那他豈不是虧大了啊!
他表面平靜,內心狂拍大腿,他妹妹這腦子怎麼長的,這樣好的辦法也想的出來。
不行,他也得試試!
等他再遇到血脈好的靈獸,就哄騙它們主動跟自己結契!
白燼沂識海那一頭,龍黎還不知道自己這個弱雞主人正想著契約別的靈獸。
它睜開眼,眼前沒有石殿,只剩一片霧蒙蒙的天地。
天壓得極低,霧濃得化不開,一條青影盤在霧裡,大得望不見首尾,只那兩隻青金色的眸子垂下來,像兩輪冷月懸在半空。
龍黎站在霧裡,仰頭看它。
它還是牛首龍身的本相,盤角上凝著未乾的血氣。
「囚牛?」
那道聲音從霧裡滾下來,蒼老得像石頭碾過山谷,「唉!龍生九子,怎來的是最不像龍的一個......」
龍黎皺眉:「我是來取精血的,不是來聽你數落我血脈的。」
霧裡傳來一聲低笑,悶悶的:「膽子倒不小,可你這身血,著實不配碰本座的骨。」
龍黎金瞳一縮,卻沒發作。
「血脈是天生的,我沒得挑,可我能到你骨頭前頭來,是我自己一步一腳印走來的。」
「哪怕今天拿不到你的精血,我也絕不會比其他龍族血脈差!」
那道青影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聲音里多了點說不清的味道:「嗯?有點意思......」
霧忽然散開,龍黎看見了一幅畫。
畫裡是個幾歲大的小男孩,眉眼還沒長開,蹲在一頭青金鱗甲、盤角崢嶸的囚牛跟前,笨手笨腳地往它嘴裡塞靈果。
被低吼著嚇退兩步,又大著膽子湊回去,也不惱,咧嘴就笑。
龍黎認得那小孩,那是很久以前的白燼沂,它還沒跟著他離開白家的時候。
「你身上有契約。」
那道聲音從畫裡傳來,「本座的精血,不想留給被拴著鏈子的龍族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