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黎說著,竟邁步朝那副龍骨走去。
可才將將走出幾步,一股無形的威壓便壓下來,龍黎的腳步一頓,金瞳驟縮,龐大的獸皇氣息在那一瞬間被碾得幾乎散架,它膝蓋一彎,險些被壓得跪下去。
牧箏和白燼沂齊齊色變。
牧箏這才明白,方才她感受到的是那兩副骨架無意間漏出來的一絲威壓。
這點殘餘,連獸皇境的龍黎都扛不住幾步,她和白燼沂若是逞強靠近,怕是一個照面就要被壓趴下。
她忽然想到什麼,心念一動,識海深處與離昭相連的那根契約線便劇烈地顫動起來。
離昭一直在空間裡安安靜靜地待著,此刻卻像是感應到了什麼,急得在契約線那頭撲騰亂叫,滿心的急切全湧進她識海里來。
「主人主人,我要出去!」
牧箏抬手一招,一道赤金色的光自她身前憑空綻開,落在地上,化作一隻小鳳凰。
它火紅的絨毛炸著,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右首那副玄金色的鳳骨,渾身的羽毛都在發抖。
一旁的白燼沂愣住了,他盯著那隻還沒有咕咕鳥大的小鳳凰,又看看牧箏。
「妹妹,你契約了一隻天階的火鳳凰?」
龍黎也轉過身來,金瞳里第一次帶上了正色。
它上下打量著離昭,目光落在它隱約透出淡金色流光的尾羽上,有些詫異:「九霄焰鳳,鳳凰一族裡血脈極純的一支,即便在上界,也是萬年難出一隻的。」
「你這氣運倒是不錯,能在下界遇見這等神獸幼崽,等它成年,直接就是獸皇境界。」
白燼沂說不出話了,他一個墟天界白家的嫡系子弟,小時候聽過的鳳凰傳說不少,真見著的,卻還是頭一回,還是在他這個下界長大的妹妹身邊。
牧箏轉向離昭,輕聲問,「你認得它嗎?」
離昭沒有應聲,它一步步走近那副玄金色的鳳骨,走到威壓的邊緣,腳步卻沒有停。
那股壓得龍黎幾乎跪下的威壓,落在它身上,竟像春風拂過羽毛。
它停在鳳骨前,仰頭看著那副展開的雙翅,識海里傳來它的童音。
「九幽玄鳳......是我族的源頭,傳承記憶里說,太古時鳳凰一族各脈,都是從九幽玄鳳那一脈分出來的。」
它回頭看著牧箏,琥珀色的眼睛裡蓄著點淚:「主人,那是我的老祖宗啊!」
牧箏蹲下來與它平視:「對對對,那老祖宗的遺產應該由你繼承的,你是天選的繼承人啊!」
「你看心口那團精血,你能取走嗎?順便再把骨架給我收起來。」
離昭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取不得,老祖宗的骨頭裡還留著一縷神識守著,它說,想要這些東西得先通過它的考驗。」
說話間,龍黎也走到那副青龍骨前。
它頂著威壓,一步一個腳印,走到威壓的邊緣才停住,金瞳與那副空洞的龍骨對視,忽然低聲道:「它也在等我。」
一龍一鳳,兩副聖骨,各留了一縷神識,守著各自心口那團精血,想要尋得後輩來繼承自身血脈。
牧箏和白燼沂遠遠站著,誰也不敢靠近半步。
那威壓擺在那裡,明明白白地寫著,這機緣不是給他們準備的。
龍黎看了白燼沂一眼。
「等我回來。」
白燼沂張了張嘴,想攔又攔不住,最後只啞著嗓子叮囑:「實在不行就出來,別逞強,機緣再好也沒你的命要緊。」
龍黎哼了一聲,難得沒有嗆他,只低低應了句「囉嗦」,便一步踏進威壓的範圍。
離昭也回頭看了牧箏一眼,小翅膀撲稜稜地扇了扇,童音裡帶著一股子不知天高地厚的勁頭:「主人,你等著,我把老祖宗的好東西帶回來都給你!」
牧箏又好笑又心慌:「你小心些,拿不到就回來,老祖宗又不會跑,大不了想別的辦法!」
離昭應了一聲,扭頭撲進那副玄金色的鳳骨里,停在骨架的心口前。
赤紅色的小小身影,與那副龐大得幾乎望不到邊的聖骨並肩,像一點星火落進了山海。
下一瞬,龍黎和離昭同時定住了。
它們就那樣停在骨架前,一動不動,像兩尊石雕。
金瞳失了焦,琥珀色的眼睛也空了,只留軀殼還站在原地。
牧箏心口一緊,幾乎要衝上去,又硬生生停住腳步。
她感受得到,契約那頭離昭的氣息平穩得很,沒有驚慌,沒有掙扎。
應該是考驗開始了。
牧箏和白燼沂對視一眼,誰都沒有說話。
他們各自在殿邊尋了塊空地,遠遠坐下,一左一右守著那兩尊定住的身影。
白燼沂盤腿調息,目光始終沒離開龍黎。
牧箏也盤膝坐定,一邊留意著識海里離昭那團平穩的氣息,一邊守著殿門的方向,避免有什麼東西闖了進來。
石殿裡安靜下來,只有那兩團懸在心口的精血,還在幽幽地轉著,沒有停歇的意思。
牧箏又遞給白燼沂幾瓶玄階極品療傷丹,「這是我自己煉製的,品階不高,你收起來,受傷了就將就吃吧。」
之前白燼沂渾身是傷的從試練塔出來,牧箏就知道他身上肯定沒了丹藥,想來也是,他獨自在獸界摸爬滾打十年,儲物戒里東西估計都耗光了。
想了想,她又掏出一堆瓶瓶罐罐來。
「這些你也拿著,有解毒的,有補充靈力的,都是玄階上品和極品的,多少有點用處。」
好在她之前煉丹時把這些品質高的丹藥都留了下來沒賣掉,這不就派上用場了,白燼沂是元嬰期,普通玄階丹藥對他來說沒多大用處,也就上品和極品丹還能有三四成效果。
白燼沂拿起一個雷霆大藥瓶打開看了看,裡頭的丹藥成色極好,絲毫不比在上界時家族裡供給的差,他有些驚訝,妹妹小小年紀居然煉丹天賦如此之高!
就是......如果他沒看錯的話......
「為什麼要用花瓶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