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齊實在心虛，不會是他給小箏開蒙的吧，讓小箏從此愛上了話本子？
嗯......他還是先走一步為好，不然總覺得愧對恩人，背後涼涼的。
檐上一聲輕響，就沒了動靜。
牧箏撓撓頭，「沈伯伯怎麼走那麼急？」
沈臨川跟著離開，走到窗前又停下，低聲道：「太晚了，休息吧，當天記得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我這修為怕什麼，大不了真打起來，改偷為搶唄！」
搶完她再去前院對著章廊喊一句「任務完成，我在某某某地等你！」
效果雖然差點，但應該也有用。
沈臨川腳下一滑，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翻窗走了。
慶功宴那晚，城主府四處早早就亮起了靈燈，從下午開始，門口就不斷有飛行靈器停下，還有各種靈獸拉的車廂。
牧箏沿著府牆西邊的那一段過去，走到前兩日記下的地方停下。
牆根底下兩棵老樹，樹影壓住半截燈，這裡有天然的遮擋。
小隱從她袖口鑽出來，淡金色的翅膀一抖，懸在她肩側。
牧箏抬了抬下巴，小隱懂了，繞著她飛了一圈，最後停在她頭頂，翅尖抖出的光絲把她整個人裹住。
她一抬腳，大搖大擺翻了進去。
府里正熱鬧，前院那邊燈連著燈，遠遠都能聽見鼓樂一陣一陣往這邊淌，混著說話聲、笑聲、杯盞相碰的脆響。
牧箏貼在內院的陰影里聽了一會兒。
辦宴就是這麼個好處，前頭越熱鬧，後頭越沒人。
拐過廊下的時候，她往那邊遠遠看了一眼。
沈臨川一身少城主的行頭，被人圍在中間，正舉著杯，臉上帶著微笑跟來人一一打招呼。
牧箏忍不住笑了一聲，這人演得還挺像那麼回事兒。
內院西側果然安靜，一叢老竹壓在牆邊，竹影底下連盞燈都沒掛。
庫房是兩間連著的大屋子，看起來是一種極其堅硬的礦石建造的，門是玄鐵鑄的，門框上刻著一圈套一圈的細紋。
她沒有立刻過去。
沈齊說過，守庫的那一班只守到後半夜，她靠在竹影里安靜等待。
前院散了一輪席，鼓樂換了曲子。
又過了許久，廊下那頭傳來腳步聲，兩個侍衛過來敷衍的轉了轉，聊著天往東邊去了。
牧箏又等了兩柱香，等到那腳步聲徹底聽不見，才貼著牆根挪到門口。
她蹲下來，指尖順著紋路走了一遍。
這是一個玄階的警戒陣，對她來說不算太難。
她沒急著動手，先把走法記在心裡，從哪一筆起，到哪一筆收，中間幾個節點，一處都不能反。
記完一遍，她才落第一指，逆著紋路往裡推，很快就把警戒陣給解開了。
門鎖上的陣法麻煩些，節點多出七八處，其中一處還牽著門後頭的東西。
她把通感順著門縫往裡探了探，里外摸了一遍，確認屋裡沒人、也沒有連著旁的屋子，這才接著往下解。
等陣法失效後，她抬手抵住玄鐵門，先墊了一層靈力，門推開時一點聲音都沒有。
牧箏在心裡點頭。
果然做賊也是手藝活，在這修真界她也能當個開鎖大師了！
她原本還防著暗器、毒煙這一類東西，一路過來才發現自己想多了。
修真界的庫房不講究這些花樣，用些高階一點的陣法就覺得安全了。
額，也可能也是沒想到這個水平的陣法師也會窮的出來偷盜吧。
門後是一間挺大的石屋，四面牆一溜釘著木架，架上密密地碼著東西。
靈石成袋，靈材成箱，靈藥封在玉匣里，一些靈器裹著油布碼在架子底下。
她站在門口看了兩眼，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不白來奧，都不白來！
她也不客氣，從最近的一排開始收，手指搭上去，東西就進了儲物戒。
一排一排往裡去，連牆上掛著的、架子底下壓著的，她都翻出來看過。
有幾個裝著靈石的儲物袋上還有記號，她認出其中一個是蒼雲宗的，愣了一下。
這應該是上次拍賣會時，蒼雲宗拍到了什麼東西付的靈石。
牧箏神識隨意探進幾個儲物袋裡掃了掃，心裡樂開了花。
好多靈石啊！！！
果然還得是偷偷搶搶這種方式來錢快，她賣出去那幾個海螺小屋得來的靈石，跟這些一比簡直小巫見大巫。
架子最上層還碼著幾排零散東西，幾味高階靈藥，兩支上了年份的靈參，還有一小堆沒裝袋的靈石，一看就是隨手擱在這兒，平日裡供城主府日常使用的。
幾個箱子壓在最裡頭的角落裡，落了厚厚一層灰。
她掀開看，是些舊年的封存靈材，年份久了，反倒更值錢。
她一併收了，連牆角墊箱底的兩塊晶鐵礦石也沒剩下。
外庫最裡頭還有一道門。
這道門跟外頭不一樣，正中嵌著一枚淺淺的凹槽，形狀像一方印。
這應該就是章廊的私庫了。
她伸手在凹槽上比了比，沈齊說印信就是陣眼，在章廊身上，從不離身。
牧箏乾脆直接去拆門上的陣。
這道陣比外頭厚實得多，節點密得像蛛網，一圈嵌著一圈，扯錯一處就得從頭再來。
她一層一層往裡剝，費了挺多時間，慢慢把陣法給拆的七零八碎。
等門開後，發現裡頭那間空間很小，可東西質量卻更高了。
牧箏也來不及挨個仔細看，一揮手全給收了。
前院的鼓樂還沒斷，隔著老遠一陣陣傳過來。
牧箏拍拍手，站在空蕩蕩的庫房裡，左右看了一圈。
很好，空空如也！
牧箏轉身往門口走去，她還得把自己拆掉的陣法給復原嘍。
她指尖抵在門縫上，順著之前走法倒著描。
拆的時候一路推平，補的時候得要麻煩的多，得一處一處立起來。
前後花了大概一個多時辰，牧箏摸了一把額角不存在的汗水，心中暗罵章廊。
廢物東西！
坐上城主之位也不能完全把持住城主府。
他要是在城主府一言獨大，這寶庫等同於私庫的話，她就直接明搶了，拿完就走，壓根不用費這些力氣！
章廊這會兒還在前院跟人攀談拉關係呢。
若是知道老底都被偷了，偷庫房的賊人還是這個想法，估計得氣的修為倒退到練氣期......
牧箏做事也很嚴謹，修補完陣法後，她蹲下身，以靈力托起地上的浮灰，輕輕鋪滿庫房。
木架腳下原先壓出的印子，也照原樣留出來。
最後退到門口看了一遍。
除了屋子裡空得乾乾淨淨，其他一切如常，不像是被賊人光顧過的。
前院的宴還沒散盡。
牧箏站在圍牆上往那邊看了一眼，燈火底下人影晃動，鼓樂慢下來了，笑聲還在。
章廊正在送客，燈光照著他半張臉，對面站的不知道是誰，他笑得有些諂媚。
牧箏看了兩眼，收回目光。
笑吧笑吧，無根人，再不笑明天就笑不出來咯～
第二天一早，牧箏沒事就出去了，依舊是滿城轉悠。
路過一個靈藥鋪子時，她進去挑選了一些滄瀾城附近特有的靈草打算回家研究。
她要的多，掌柜一邊給她找貨，一邊跟旁邊的人壓低了嗓門說話。
「城主府這陣子怕是不好過喲！」
「怎麼講？」
「你還不知道吧，城主府庫房昨晚被盜了！聽說全搬空了呢！」
牧箏拿著靈草的手一頓，這麼快就發現了？
她還以為要白天有人進去才反應的過來呢。
那人顯然是還沒聽說，趕緊追問掌柜：「啥？城主府里那麼多守衛都能被盜？」
掌柜突然抿唇，憋了半天還是沒忍住露出一個笑來。
「嘿嘿，昨日城主舉辦宴會，說是寶庫那邊的守衛被調走了不少，庫房那邊沒留下幾個人，這不，家被抄咯～」
「你笑什麼？城主府被盜你咋這麼開心？」
「你是不知道啊，城主府給城內商鋪都定下了規矩，我這鋪子每年要給城主府三成利！不給就要封鋪子！」
「我這辛辛苦苦幹一年，他們卻待在府里吃吃喝喝，拿走我那麼多靈石還要給我臉色看，哼，要我說，偷乾淨才好呢，這靈石給那賊人花都比給他們花讓我舒服！」
牧箏在一旁默默聽著，內心跟著一起唾棄。
三成啊......一個修仙城池學著凡人國家搞稅收，周扒皮嗎？！
牧箏買完靈草出來，直奔茶樓，這可是消息聚集之地。
果然，茶樓里的版本就熱鬧多了。
「聽說了嗎？城主府失竊的事。」
「早聽說了，我家就住城主府附近，大半夜的就開始折騰了，裡頭吵吵鬧鬧的，還有一群守衛出來到處尋人，也不知最後尋到沒有。」
「尋什麼啊，我這裡可是有一手消息！」
「什麼一手消息？是抓到賊人了嗎？」
「嗨呀！什麼賊人，聽說啊......這次是城主監守自盜！」
「什麼？！」
「不可能吧，你這哪裡聽的？瞎說！」
那人被反駁後急了，高聲道：「我大伯可是城主府長老！我知道的不比你們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