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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她會不會想不開?

2026-08-24 03:10:22 作者: 七厘米的風

  可她怎麼也想不到,那件事的罪魁禍首不止有陳九洲,還有徐澤川。

  她不敢再想下去。

  「昭昭,」褚南傾通紅的眼睛看向宋昭昭,「我傷透她的心了……她會不會永遠都不理我了?」

  宋昭昭搖搖頭:「不知道。」她幫她捋了捋被淚浸濕的頭髮,「她應該需要時間去消化今天被迫揭開的一切,你也一樣。」

  褚南傾無力地閉上眼,淚水再次滑落。

  而此刻,林聽頌正開著車,漫無目的地行駛在京市夜晚的車流中。

  車窗半開,深秋秋的夜風帶著涼意灌進來,吹亂她的長髮,卻吹不散心頭的窒悶。

  她沒有哭,臉上甚至沒有什麼表情,只是專注地看著前方不斷延伸的道路和閃爍的車燈。

  那些刻意遺忘的、骯髒的細節,因為褚南傾的質問,再次清晰地浮現在腦海。

  陳九洲獰笑的臉,徐澤川躲閃愧疚的眼神,母親抱著她痛哭的顫抖,以及後來無數個被噩夢驚醒的夜晚……

  她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堅強,足夠將那段過往埋葬。

  可今天才發現,它依然是她心底最脆弱、最不敢觸碰的逆鱗。

  一旦揭開,依然是血肉模糊。

  車子最終停在了京市郊外一座不知名的小山坡上。

  這裡視野開闊,可以俯瞰大半個京市的璀璨夜景。

  繁華似錦,車水馬龍,卻與她此刻的心境格格不入。

  她熄了火,獨自坐在車裡,望著遠處那片浩瀚的、不屬於她的燈火海洋。

  很久很久,直到夜風將她吹得手腳冰涼。

  她才緩緩啟動車子,調轉方向,朝著棲雲台駛去。

  夜色已深,棲雲台小區里一片靜謐,只有零星幾扇窗戶還透出燈光。

  林聽頌把車停在樓下車位,卻沒有立刻下車。

  她坐在駕駛座上,看著那扇屬於自己家、此刻卻讓她感到無比沉重的窗戶。

  她知道,宋昭昭一定把褚南傾帶回來了。

  她們現在就在那個房子裡。

  林聽頌拔下車鑰匙,推開車門。

  她沒有上樓,而是轉身,朝著小區外走去。

  

  這個夜晚,她不想回到那個充滿了複雜情緒和破碎過往的空間裡。

  她需要一點……只屬於自己的空氣。

  沿著小區外的街道走了一段,世界忽然變得無比安靜,只剩下自己的腳步聲和遠處隱約的車流聲。

  她走到一個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門口,猶豫了一下,推門走了進去。

  溫暖的燈光,貨架上琳琅滿目的商品,收銀員禮貌的「歡迎光臨」,這一切帶著一種與世隔絕般的、令人安心的平常。

  她買了一瓶礦泉水,又拿了一個加熱好的飯糰,走到靠窗的高腳凳上坐下。

  她小口吃著沒什麼味道的飯糰,目光透過玻璃窗,看著外面空無一人的街道。

  路燈在地上投下昏黃的光圈,偶爾有晚歸的車子駛過。

  醫院裡那場撕心裂肺的爭吵,褚南傾蒼白震驚的臉,宋昭昭擔憂又無奈的眼神……像默片一樣在腦海中反覆播放。

  林聽頌放下只吃了一半的飯糰,覺得喉嚨發緊。

  那是她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分享過最秘密的心事,在最天真爛漫的年紀里相互陪伴。

  她曾經以為,這份友誼是純粹的、堅固的,可以抵擋任何風雨。

  可今天,褚南傾為了徐澤川,單方面給她定了罪。

  她猛地灌了一大口冰水,試圖壓下那股翻湧的酸澀。

  或許,是她錯了。

  她不該指望什麼都不說,就讓人能完全理解她的處境,感同身受她的痛苦。

  便利店的玻璃門被推開,帶進來一股冷風。

  幾個穿著校服的高中生說笑著走進來,挑選著零食,討論著假期的聚會。

  他們的笑聲清脆而肆意,充滿了屬於夜晚的活力和無憂無慮。

  林聽頌看著他們,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那樣的青春,那樣的熱鬧,似乎離她已經很遙遠了。

  她的青春,早在十六歲那個冬夜,就被硬生生地割裂了。

  她站起身,將沒吃完的飯糰和空水瓶扔進垃圾桶,推開便利店的門,重新走進秋夜的涼風裡。

  林聽頌一連幾天都處於一種近乎自我隔絕的狀態。

  手機關機,實驗室、圖書館、宿舍三點一線,用繁重的課業和實驗將自己填滿,仿佛這樣就可以將醫院裡那場錐心刺骨的爭吵,連同那段被血淋淋揭開的過往,一起鎖進意識深處,不去觸碰。

  宋昭昭試著聯繫過她幾次,發信息,打電話,去宿舍樓下等,都石沉大海。

  她知道林聽頌需要時間和空間,可看著棲雲台里那個日漸沉默、眼神空洞的褚南傾,宋昭昭心裡也不得勁。

  她試圖和褚南傾聊聊,理清那混亂不堪的過往,可褚南傾要麼是長時間的呆坐,要麼是語無倫次的悔恨和自責,關於「陳十安」這個名字,關於那段塵封的往事,她似乎也知之甚少,或者說,被巨大的衝擊和悔恨弄得思緒混亂。

  這天晚上,林聽頌終於從實驗室出來,連續幾天的熬夜讓她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剛走到宿舍樓下,就看到了等在路燈下,神色焦灼的宋昭昭。

  「聽聽!你總算出來了!」 宋昭昭幾乎是撲過來的,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傾傾不見了!」

  林聽頌腳步一頓,側頭看她:「什麼時候的事?」

  「就今天!」 宋昭昭語速飛快,「昨天我們說好的,我今晚給她帶飯,她也答應得好好的在家等。結果我下班回去,發現她根本不在!打她電話也關機!我跑去她上班的地方,她同事說她早就辦了離職手續,辭職了!她腳還傷著呢,能去哪啊?會不會想不開……」

  宋昭昭是真的急了,眼圈都有些泛紅。

  林聽頌沉默地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直到宋昭昭說完,她才淡淡開口:「沒事,我知道她去哪了。」

  宋昭昭一愣,抓著林聽頌胳膊的手鬆了松,臉上帶著困惑和一絲希冀:「啊?你們……聯繫上了?和好了?」

  林聽頌沒有回答,只是抬手,輕輕攬過宋昭昭因為擔憂而微微顫抖的肩膀,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走吧,回棲雲台等她。」

  她的動作帶著安撫,可那平靜的語氣,卻讓宋昭昭心裡更加沒底。

  但此刻她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被林聽頌半攬著,走向停車的地方。

  一路上,林聽頌開車,宋昭昭坐在副駕駛,幾次欲言又止。

  直到車子駛入棲雲台小區,停穩。

  林聽頌熄了火,卻並未立刻下車。

  她只是靜靜地坐著,手指在方向盤上無意識地輕叩,目光投向窗外濃重的夜色,仿佛在等待什麼。

  宋昭昭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除了靜謐的樓房和路燈,什麼也看不到,「聽聽,傾傾她到底……」

  話音未落,林聽頌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進來一條信息。

  她拿起手機,只看了一眼,眸色瞬間沉了下去。

  是褚南傾發來的,只有兩個字和一個定位:【等我。】

  定位顯示在一家位置相對僻靜的私房菜館。

  林聽頌指尖在屏幕上停頓了一瞬,然後按熄屏幕,將手機重新放回口袋。

  她推開車門:「上樓吧,她晚點回來。」

  宋昭昭滿腹疑問,但看林聽頌這副不欲多言的樣子,也只能把話咽回肚子裡,跟著她上了樓。

  褚南傾坐在包廂靠窗的位置,右腳打著石膏的腿伸直擱在旁邊的椅子上,拐杖斜倚在牆邊。

  她沒點菜,只要了一壺清茶。

  當徐澤川推門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

  褚南傾面色蒼白,受傷的腿在昏暗燈光下格外刺眼。

  「怎麼弄得?」徐澤川在對面坐下關切的問,但更多的是某種謹慎的試探。

  褚南傾沒有立刻回答,她提起茶壺,緩慢而穩定地倒了杯茶,推到徐澤川面前,然後才抬眼看他,「為了幫你湊錢,晚上下了班還要在酒吧兼職到下半夜,第二天沒精神,不小心摔的。」

  徐澤川的手指在茶杯邊緣摩挲了一下,眉頭微蹙:「傾傾,你不用這樣。」


  「我現在當然知道我不用這樣,」褚南傾直視著他的眼睛,「因為這是你造的孽。」

  窗外傳來呼嘯的風聲,更襯得室內寂靜得可怕。

  徐澤川端起茶杯的手頓了頓,他垂下眼瞼,看著杯中浮沉的茶葉,許久才低聲問:「你都知道了?」

  「我要是不知道,」褚南傾的聲音開始微微發顫,「你準備瞞我多久?」

  徐澤川抬眼,表情複雜地看著她,「這不公平,你為什麼不怪陳十安瞞著你。」

  「陳十安」三個字像一顆石子投入死水,在褚南傾心中激起層層漣漪。

  那個名字——那個記憶里總是笑得明媚、跳舞時像只輕盈蝴蝶的姑娘。

  褚南傾的手指蜷縮起來,「你配提她嗎?」

  徐澤川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種近乎殘忍的瞭然:「嗯,看樣子是真不知道。」

  他身體前傾,手肘撐在桌上,像是要分享一個秘密,「你還不知道她為什麼會走到那間廢棄教室吧?」

  褚南傾的心跳突然有些狂亂:「你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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