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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白月光

2026-08-04 12:24:17 作者: 鏡中書

  好一個離譜的誤會。

  看對方滿臉曖昧,顧杳淡定拆開紅糖薑茶,緩緩倒入水杯,也不攪拌,端起來抿一口,「你有所不知,實際上,追我的另有其人。」

  嗯?

  女同事沒來得及追問。

  便聽顧杳自豪地說:「是周書記。」

  「......」

  話落一瞬,空氣陷入詭異。

  對方愣在當場。

  不知是被震到,還是被嚇到。

  幾秒鐘,顧杳喝完半杯紅糖水,感覺小腹暖意融融,舒服很多。

  一抬頭,發現女同事看她的眼神有點奇怪。

  「小顧啊。」

  對方訕訕笑了笑,委婉提醒道:「你初來乍到,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最後一句咬得極重。

  暗示她,開玩笑要有度,敢把謠言傳到大領導頭上,簡直活膩了。

  

  「你不信?」小姑娘問。

  信你個鬼。

  女同事心裡補充,現在的年輕人,短視頻刷太多,被偶像劇洗腦嚴重。

  沒救了。

  話題到此為止,麻利回去上班吧。

  瞅著對方離開的背影,顧杳不服氣地鼓了鼓腮。

  什麼意思,大領導了不起喔,她不配喔。

  再喝一口薑茶。

  麻麻的,沒味兒。

  下午五點。

  正收拾東西準備下班,譽峰司機打來電話,說車子停在後門小巷。

  顧杳疑惑:「他讓你來接我的?怎麼事先沒通知我。」

  額。

  好像把他拉黑了。

  聽出女孩話中隱含拒絕,想到先生之前的囑咐,司機看一眼后座,誘惑道:「車上有先生送你的禮物,說你肯定會喜歡。」

  禮物...

  今天是什麼日子。

  揣著好奇,加之不想讓司機白跑一趟,顧杳決定去看看。

  十五分鐘後,上車。

  后座擺著足有九十厘米高的米奇超大布玩偶。

  腦中閃過半年前在Disney周邊發布會上看到的珍藏系列主題款,由Disney、Steven Harrington和AP Portfolio三方聯手打造,全球限量僅500件。

  顧杳下意識放慢呼吸,湊近仔細端詳。

  無論色彩、風格、還是標誌性的設計圖案,都能一一對上。

  沒想到,大領導他...

  默默抱過玩偶,愛不釋手,小姑娘麻煩司機,「先送我回公寓,要帶幾件衣服。」

  前排點頭,露出滿意的微笑。

  車子載著顧杳一路駛向公寓。

  進家門,先換鞋。

  然後搬來迷你行李箱,將為期一周的衣服裝好,包括護膚品和電腦。

  收拾妥當,站在玄關處回望屋子,檢查有沒有遺漏。

  目光掠過沙發角落裡的星黛露時,不自覺停頓兩秒。

  那個英文壓縮包...

  舊人舊物,原本打算留著做念想。畢竟是中學時代的回憶,全部丟掉蠻可惜。

  但她不敢試探周政良的底線,萬一他很介意,該怎麼辦。

  聽說,老男人心眼最小。

  輕嘆口氣。

  顧杳走出公寓,把門反鎖兩道。想起車后座的大米奇,心情又瞬間轉好。

  罷了。

  反正壓縮包已經刪除。

  真正良性的關係,應當建立在雙方擁有獨立空間的基礎上。男女朋友之間,有秘密很正常,對吧。

  她又沒出軌。

  精神,軀體,忠貞無二。

  當晚,劉姨特意給她熬了雞湯,適量添加一些溫補藥材,搭配幾道清淡爽口的小菜,營養豐富又美味,且易消化。


  「您手藝真好,抽空我也要學學。」小姑娘邊吃邊稱讚。

  劉姨笑得開心,隨口問:「如果學有所成,最想做給誰吃?」

  「我爸媽。」

  顧杳回答的毫不猶豫。

  她說:「等以後有機會住一起,早餐我全包,讓沈老師多睡會兒,把高中三年的覺,全部補回來。」

  孝順的孩子。

  劉姨語氣和藹,「你媽媽聽到這些話,一定很欣慰。」

  不。

  「她只會說——」顧杳學著沈老師平時的樣子,打趣,「喲,煮麵冷水下鍋,雞蛋里煎出蛋殼,螃蟹腿里塞茶葉,我跟你爸還想多活幾年。」

  活靈活現的小表情,將劉姨逗得合不攏嘴。

  傻丫頭,是媽媽寵著你。

  顧杳知道。

  一切嫌棄的背後,底層邏輯永恆不變。

  因為愛。

  如今已懂得開水煮麵,雞蛋不會再直接往鍋里丟,明白螃蟹腿里塞的不是茶葉,是蒜蓉。

  可惜,歸家的路,卻越來越遠。

  吃完飯,在院子裡散步消食。

  奧迪A6遠遠駛入時,她正蹲在花圃前觀察一隻通體純白的蝴蝶。

  身後腳步聲走近。

  顧杳轉頭看向男人。

  他身上依舊是白天那件菸灰色襯衫,高拔身軀籠著夜色緩步而來,步伐沉穩,寬肩鋒棱而緊實,給人濃烈的安全感。

  周政良彎下腰在她額頭落吻,聲線溫柔:「看什麼。」

  蝴蝶。

  結果一回頭,花瓣上面空空。

  飛走了。

  周政良拉著她站起來,邁腿往裡走。

  略微粗糲的指腹輕輕摩挲小姑娘手心,問她:「車裡的禮物,喜不喜歡?」

  後者點頭。

  「喜歡。」顧杳仰頭注視著他,輕笑道:「怎麼突然想起送玩偶,以前我還擔心,你會覺得我幼稚。」

  「個人愛好,不能拿幼稚與否作以評判。」

  上樓時,周政良刻意放緩腳步,遷就小姑娘垂著腦袋默數台階,溫腔漫不經意,「公寓一些舊的玩偶陳年累積,要不要處理掉,酌情換成新的。」

  處理掉。

  顧杳一下子釘在原地,抬眸凝視男人。

  看他神色認真,不像開玩笑。

  緩緩皺起眉。

  不悅地嘟噥:「說來說去,還是嫌我幼稚。」

  「......」

  架不住小姑娘曲解字意。

  周政良退而求其次,針對性提出建議:「不一定是全部,可以挑一到兩個,搬進譽峰庫房,暫時封存。」

  哦,懂了。

  顧杳自顧自解釋:「你的意思是,東西太多會占用空間,讓公寓看上去很擠。」

  說完不忘摸摸下巴,表示贊同。

  「不過再等等吧,下月中旬又要搬家,現在拿來拿去太麻煩,不如到時一次性搞定?」

  下月中旬。

  周政良心裡計算著時間,眼下五月初,距離搬家尚早。

  那隻星黛露,還要在她眼皮底下存放一個多月。

  從前不知。

  小姑娘竟然念舊至此。

  見男人不說話,顧杳揪住他袖管,晃了晃,嗓音軟軟道:「你送的大米奇,我會好好寵愛。放心吧,到了新家,一定把C位留給它。」

  周政良垂目看她,情緒不明。

  無聲對視一陣。

  他面容沉靜俯身,手臂穿過女孩膝彎,穩穩將人打橫抱起。

  「誒,注意影響,劉姨——」

  剩餘的話被男人熱息封住。

  顧杳小臉紅透。

  垂在另一側的手,悄悄抬起來,狠狠擰他。

  後腰精瘦結實,堅硬的像堵牆。


  折騰半天,男人不痛不癢。抱著她,踢開門進書房。

  把她放到書桌上,扣住後頸,深吻。

  腦子漿糊一片。

  下面來著例假,上衣扣子已被他解開兩顆。

  今晚要幹嘛。

  剛剛說了什麼,撞他雷區上?

  顧杳無暇細想,晃神間,侵占濃郁的氣息覆上她鎖骨。

  身體忍不住輕顫。

  她努力保持著清醒,試圖平息男人涌動壓抑的欲望。小手撐到他頸側,撫上那根跳動膨脹的筋脈,細軟的嗓音斷斷續續,「不行...周政良,我要...去一下衛生間。」

  『衛生間』三字,成功喚回周政良理智。

  熱息停在她頸窩處。

  僅兩秒,溫熱的唇繼續下移。

  顧杳:......

  好在,微微起伏的領口深處,成為男人懸崖勒馬的最後一道防線。

  再解一顆,就真沒了。

  溫柔的吻逐漸趨於平靜。

  不知過去多久,周政良總算肯放開她。

  男人深黑的眸落在她臉上,指腹慢慢碾過她嫣紅唇瓣,低腔沙啞,「既然放不下舊人舊物,那我這個新人,顧小姐打算如何安置。」

  什麼。

  舊人舊物...

  顧杳瞳孔微縮,盯著男人試探道:「你,看了壓縮包。」

  「嗯。」

  話題撕開口子,覆水難收。

  周政良毫不掩飾自己的卑劣,告訴她,「裡面一共五十五封情書,六張表白信,長達一千零七十天的日記,全部讀完用時兩小時。」

  「......」

  要命。

  為什麼會記得如此清楚。

  甚至能精準說出日記的天數。

  她感到不可思議,因為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原來以前寫了那麼多字。

  混蛋。

  還讓不讓人有隱私了。

  難怪剛才上樓時,變著法的要她把舊玩偶處理掉。

  他直接點名那隻星黛露好了。

  反正除此以外,也沒別的。

  氣氛僵持一陣。

  顧杳撇開眸子,撅起小嘴打破安靜,控訴他:「騙子。」

  模樣委屈,卻沒有生氣跡象。

  出乎周政良意料。

  他臉色稍緩,大手捏住女孩下頜,輕輕將她腦袋轉過來,迫使她直視他的眼睛。

  「我不發現,你便不坦白,想藏在心裡一輩子?」

  周政良不給她答話的機會,聲線壓低幾度,下最後通牒,「只有兩個選擇,第一,把玩偶搬進譽峰庫房。第二,被我拿去燒掉。」

  二選一。

  要麼先禮後兵,要麼獨斷專行。

  熟悉的味道。

  顧杳忍不住小聲吐槽,「年紀大,還霸道,小氣鬼。」

  「你說什麼。」周政良眯了眯眼,握在女孩腰間的手倏然收緊。

  額。

  一個不留神,把心裡話講出來,好尷尬。

  靜默數秒。

  「憑什麼。」顧杳越想越來氣,硬著脖子反抗,「我的私人物品,由我做主。你雖然是男朋友,但無權決定它們的去留。」

  要跟他硬剛。

  看小姑娘一副愛咋咋地的模樣,周政良微不可察抬了下唇角,反倒多出幾分耐心。

  改變策略,開始誘哄:「你做主也行,但至少要讓我有知情權。比如玩偶是誰送的,壓縮包里的那些情書和日記,為什麼要保留至今,是忘不掉,還是別的原因。」

  看吧,這才是大領導。

  剛剛氣血上涌,差點吃了她的男人是誰,不認識。

  顧杳小嘴嘀咕道:「講完你又生氣,我才不上當。」

  除非他發誓。


  仿佛讀懂她心思,周政良適時出聲保證,「我會控制自己的情緒,前提是,要考驗你的語言藝術。」

  哦。

  含沙射影的威脅。

  好意提醒,別刺激他。

  真小氣。

  顧杳忍不住,又在心裡罵了一遍。

  對峙半晌,小姑娘功力不夠,最終敗下陣來。

  開場第一句,她輕問周政良:「在你年少的時候,有沒有暗戀過誰。或者俗氣一點,有沒有一抹落進心間的白月光?」

  白月光...

  周政良仔細咀嚼這個陌生詞彙。

  字面意思,美好純潔,不可觸摸,也得不到。

  當然,年輕人對『白月光』的理解,會更灑脫。誠如顧杳高一那年,喜歡上同校的一個學長。

  學長清風霽月,成績優異。尤其是物理,當年競賽場上,竟能足足領先五十分,碾壓同屆第二名輕鬆拿下冠軍。

  顧杳從小慕強。

  她喜歡強者。

  所以自己也拼搏上進,努力往優秀靠攏。

  一定程度而言,那位學長是她高中三年,力爭考入京大的動力源泉之一。

  因為在她為選科頭疼時,對方就已收到京大的錄取通知書。

  可惜,他沒進,最後選擇出國。

  而且在留學的第二年,從國外寄回一隻星黛露,信上留言,說學妹考入京大,他特意兌現當年承諾,赴時空之約。

  時隔兩年,對方竟還記得聖誕晚會上的遊戲小插曲,顧杳笑了。

  她沒有回信。

  畢竟,值得懷念的從來不是人,是感覺。

  壓縮包里的情書和日記,包括表白信,完全是當年自娛自樂。

  顧杳對男女之情並不執著,倘若喜歡一個人,能讓她成績快速提升,那麼類似的學長,可以再來一打。

  而把壓縮包保留到現在,最大的原因,是不舍。

  試想,等未來頭髮花白,回首往事,年少能擁有一段青澀勵志的回憶,真的很寶貴。

  這份寶貴無關風月,是她短暫人生里的一筆濃墨重彩,一幅風景。

  掛著不占地,還能鞭策自己,無論何時何地,都要永遠保持中學時代的那股衝勁。

  有衝勁,何愁畢生碌碌無為。

  念大學後,程牧開始追她。

  表姐一直無法理解,為什麼會感動於所謂的『五年』,而盲目答應。

  因為程二公子的側臉,與學長有七分相似,乃至走路和眉宇間神態,都有巧妙的重疊部分。

  顧杳做了一件最糊塗,也最後悔的事。就是腦子短路,把人當成另一半白月光。

  以至於,交往期間,內心總對程牧存有幾分愧疚。自然而然,對他一些所作所為,便也潛意識地包容和忍耐。

  香水味、口紅印、直播求婚、價值觀不合、婚前協議、酒店跟人上床...

  直到愧疚感消磨殆盡。

  歷時半年,她終於結束了那段荒唐的戀情。

  當然,有關程牧的部分,顧杳沒膽子跟周政良挑明。否則,很容易誤導他,懷疑自己是否也是白月光替身。

  有些心結一旦形成,想跨過去可就難了。

  書房內安靜至極。

  周政良抱著小姑娘坐在書桌前,靜靜聽她講完,波動的心緒逐漸歸於平靜。

  她很坦誠。

  把暗戀到釋懷的心路歷程,交代地明明白白。

  算是毫無保留。

  此時此刻,他知道,白月光最大的殺傷力,是會讓人變得越來越好。

  倒要感謝那位素未謀面的『情敵』。

  把最美好的她,帶到他面前。

  雖遲,但無憾。

  周政良俯首,溫柔的吻落在女孩發間,氣息輕觸她鬢角,溫啞道:「下次再有什麼秘密,必須提前預警。」

  嗯?

  「怕自己失去理智。」他音色暗沉幾分,「我不是機器,杳杳。」


  能完美控制情緒,不越界,不強求。

  不會嫉妒成狂。

  臨睡前。

  周政良坐在客房床邊,大手揉一揉女朋友腦袋,低哄著,「把我放出來。」

  怎麼放。

  小姑娘哼哼唧唧,不答應。

  轉過臉來,跟他談條件,「五千字檢討交換。」

  「不行。」

  原則底線,沒得商量。

  若不給她教訓,今天敢黑**辦公室的電腦,明天就敢把整棟**大樓全部幹掉。

  繼續縱容下去,恐會無法無天。

  見男人立場堅定,難以說動。

  顧杳清眸微轉,毫無預兆地揭開被子起身,湊近,一口親在大領導臉上。

  撒嬌,「少一點嘛,就一點點。」

  周政良輕笑。

  好像很吃這套。

  他指了指自己的唇,畫餅:「親這裡,少兩千。」

  真噠!

  不疑有他,顧杳連忙爬起來行動。

  端端正正跪在男人面前,雙手環住他脖頸,軟唇貼上去,笨拙地輾轉。

  又啃又咬,沒半點章法。

  周政良:...

  他大手握住女孩纖腰,侵入她微張的唇瓣,轉守為攻。

  最後。

  少了兩百字。

  小姑娘做夢都在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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