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
縣城的一家錄像廳包廂里。
煙霧繚繞,嗆得人睜不開眼。
張麗坐在沙發角落,手裡捏著一塊手帕捂著口鼻,眉頭皺得死緊。
她對面坐著兩個流里流氣的男人。
一個剃著寸頭,穿著花襯衫,扣子敞開到肚臍眼。另一個是個光頭,滿臉橫肉,正摳著腳丫子。
這兩個人是生面孔,剛從外地流竄過來的,沒人認識。
「事情都記住了嗎?」
張麗壓著嗓子,聲音透著一股狠厲。
寸頭抖著腿,咧開一口黃牙,笑得輕佻。
「美女,放心。」
「不就是去飯館裡躺下抽個風嗎?這活兒,哥們熟!」
張麗從包里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啪地一聲拍在桌上。
「這是定金,事成之後,尾款翻倍。」
寸頭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抓。
張麗的手指死死按住信封,紋絲不動。
她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冰冷刺骨:
「我要的不是裝病。」
「我要他們店開業當天就關門!永遠!」
她另一隻手推過去一個小紙包。
「這裡面是巴豆粉,藥效很猛。」
「明天人最多的時候,你們混進去。」
「明天人最多的時候,你們就躺地上打滾,口吐白沫,喊包子有毒,吃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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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靜鬧得越大越好,最好把派出所和衛生局的全給我招來!」
光頭停下了摳腳的手,拿起紙包看了看,嘿嘿一笑:
「這招毒啊。這一鬧,誰還敢去她家吃飯?」
張麗這才鬆開手。
讓寸頭把錢拿走。
「唰!」
一把鋒利的摺疊刀被她抽出,狠狠扎進油膩的桌面,刀柄嗡嗡作響。
「辦砸了,或者敢把我的名字說出去……」
她的眼神掃過兩人,一字一頓。
「我能讓你們進來發財,也能讓你們橫著出去,聽懂了嗎?」
看著那晃動的刀尖,寸頭喉結滾動,連忙點頭哈腰。
「放心吧姐,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我們嘴嚴著呢。」
張麗冷哼一聲,轉身決然離去。
外面的陽光很刺眼。
她眯起眼睛,看向遠處若隱若現的【林家小廚】招牌。
明天。
她要親眼看著林晚星的心血,變成一堆臭不可聞的垃圾。
……
入夜,【林家小廚】內,燈火通明。
兩張方桌拼起,擺滿了菜,是開業前的團圓飯。
林大山喝了點酒,臉紅撲撲的,拉著顧景川的手不放。
「景川,這店能開起來,你功勞最大!爸敬你!」
顧景川給老丈人滿上酒,姿態謙遜:
「爸,這都是晚晚的本事,我就是搭把手。」
他目光轉向林晚星,滿是溫柔。
她正拿著小本子,一遍遍核對明天的清單,側臉專注而堅定。
哪裡還有半分在王家時的委屈樣?
這才是她本該有的光芒。
顧景川心頭一軟,抽走她手裡的本子。
「行了,顧太太。」
「萬事俱備,今晚的任務是睡覺,養足精神當老闆娘。」
林晚星臉上一熱,抬頭看著滿屋子忙碌的親人。
大姐在給調料盒貼標籤,二姐在檢查桌椅,姐夫們在擦拭玻璃……
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對未來的期盼和希望。
一股暖流湧上她心頭。
她笑著端起茶杯:「好!那我們大家一起,祝咱們林家小廚——」
「開門紅!」
眾人笑著舉杯,清脆的碰撞聲里,滿是憧憬。
……
街對面的電線桿陰影里。
王志遠死死盯著那扇透出溫暖光亮的玻璃窗。
他看見了林晚星臉上的笑。
那種發自內心的、舒展的、他從未見過的笑!
他還看見了顧景川自然而然地給林晚星夾菜,那親昵的姿態像一根毒刺,狠狠扎進他心裡!
嫉妒像毒蛇,瘋狂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
「笑吧……盡情笑吧……」
王志遠的手指摳進粗糙的水泥杆,指甲崩斷了,滲出血絲,他都毫無察覺。
明天!
明天過後,我看你還怎麼笑得出來!
只要這店一垮,林晚星就會背上一屁股債!
到時候,那個姓顧的肯定會嫌她是個累贅,一腳把她踹了!
沒了錢,沒了靠山,還帶著三個拖油瓶的女人,除了回來求他,還能去哪?
王志遠神經質地笑了起來,腦海里已經浮現出林晚星跪在他腳邊痛哭流涕的畫面。
你是我的……
林晚星,這輩子你都別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兩個黑影恰好從他身邊經過,壓低了聲音。
「點踩好了。」
「傢伙也帶了,明天有好戲看。」
陰冷的笑聲傳來,兩人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風,驟然起了。
捲起地上的塵土和紙屑,透著一股肅殺。
店內。
顧景川給林晚星夾菜的動作,倏然一頓。
他猛地抬眼,鷹隼般的目光精準地鎖定在街對面的電線桿陰影處!
那裡,剛剛閃過一道佝僂的黑影。
一閃而逝。
一股被陰暗窺伺的感覺,讓他瞬間繃緊了肌肉。
「怎麼了?」
林晚星察覺到他的異樣。
顧景川收回目光,不想讓她平添憂慮,
只是將她微涼的手握進自己溫熱的掌心,緊了緊。
「沒事。」
他聲音溫和。
「風大了,明天可能會降溫,要多穿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