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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滿院煙火氣,門外落魄人

2026-08-18 02:24:04 作者: 不被吃掉的豬

  林大山這一夸,陳鋒手裡的酒杯也端了起來,碰得叮噹響。

  「叔,霜霜就是這性子,跟假小子似的,您別見怪。」

  陳鋒仰脖把酒幹了,那股熱辣勁兒順著嗓子眼直燒到胃裡,心裡卻透著股從未有過的暢快。

  這一晚,酒香伴著歡笑,把這座沉寂許久的老宅子徹底「醉」透了。

  ……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胡同里還飄著薄霧。

  大院門外偶爾傳來幾聲「叮鈴鈴」的自行車鈴響,那是趕著早班去單位的工人。

  這片地界住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平日裡清靜慣了,

  今兒個林家這院子卻格外有人氣,煙囪里早早就冒起了白煙。

  劉桂香還是在老家的習慣,雞沒叫就睜了眼。

  她在床上翻了個身,看著屋頂精美的雕花木樑,愣了半分鐘神,

  才反應過來這是在京城女婿家。

  身下這床也不知鋪了啥,軟得像雲彩,躺慣了硬炕的她,腰骨頭反而覺得有點不得勁。

  她輕手輕腳爬起來,穿好那件為了進京特意做的新的確良褂子,順手抿了抿頭髮,想著給大夥做頓早飯。

  家裡添了這麼些張嘴,哪能光讓閨女女婿操心?

  

  她摸索著進了廚房,剛要伸手去拿灶台上的火柴盒,就被裡頭的人影嚇了一跳。

  「哎喲,大妹子,咋起這麼早?」

  劉阿姨繫著圍裙,手裡正揉著一團白麵團,

  旁邊籠屜里已經冒出了熱氣,那股子純正的小米粥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劉桂香手懸在半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我尋思著給孩子們弄點吃的。這……這咋都弄上了?」

  「哪能讓你動手啊!」

  劉阿姨手腳麻利,把揉好的饅頭往鍋里一碼,

  「景川特意交代的,說你們這一路火車坐得辛苦,得好好歇著。

  我和老張她們都預備好了,油條、豆漿、還有剛出鍋的小籠包,也不知合不合你們口味。」

  劉桂香看著那擺滿一桌子的精緻早點,那油條炸得金黃酥脆,

  包子也是皮薄餡大,這得費多少油票面票啊?

  她看看自己這雙滿是老繭的手,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多餘。

  在老家,日上三竿不幹活那是懶婆娘,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可在這兒,想幹活都沒地兒插手。

  「媽?」

  林晚星披著件米色針織外套出現在廚房門口,睡眼惺忪,顯然是被動靜吵醒了。

  「咋不多睡會兒?」

  劉桂香像是見到了救星,兩步跨過去拉住閨女的手,壓低了嗓門,語氣里透著心疼:

  「晚晚,這也太鋪張了。又是做飯的又是帶孩子的,這一天得燒多少錢啊?」

  林晚星把母親有些涼的手揣進自己兜里暖著。

  「媽,這些人都是以前就在顧家老宅幹過,知根知底。

  再說了,咱們這一大家子,光靠您一個人,得累成什麼樣?

  您這次來是享福的,不是來當老媽子的。」

  「可是……」

  劉桂香還是心疼錢。

  「沒可是。」

  林晚星把她往屋裡推,笑著轉移話題,

  「走,去看看晨晨和三胞胎醒了沒,那幾個小傢伙估計餓得嗷嗷叫了。」

  提到外孫,劉桂香的心思立馬被轉移了:

  「對對對,我去看看我的大孫子。」

  院子裡,陽光漸漸鋪滿青石板。

  二姐林秋霞正抱著晨晨在葡萄架下溜達。

  晨晨昨晚睡得沉,這會兒精神頭十足,瞪著圓溜溜的眼睛到處看,嘴裡還吐著泡泡。




  狗蛋背著手,像個視察工作的領導,挨個逗弄弟弟妹妹,一會捏捏這個臉,一會拽拽那個手。


  「二姨,你看這院子,比咱們縣城的電影院還大。」

  狗蛋指著那垂花門,豪氣沖天,「以後我也要買個這樣的房子,把你也接來住。」

  林秋霞把晨晨往上顛了顛,看著這滿院子的雕樑畫棟,心裡也是一陣激盪:

  「晚晚這回是真掉進福窩裡了。咱們之前想破腦袋也想不出,這京城的大院能氣派成這樣。」

  林秋月也走了過來,替狗蛋整了整跑歪的衣領,嗔怪道:

  「你這孩子,口氣倒不小。這房子得多少錢?把你賣了都買不起一塊磚。」

  狗蛋脖子一梗,不服氣:

  「媽,小姨夫說了,只要書讀得好,本事學到手,啥都能掙來!

  我以後要當醫生,像小姨夫一樣厲害,到時候別說這一套,我買兩套!

  一套咱們住,一套專門養豬!」

  「撲哧——」

  剛走出來的蘇瑤正好聽見這句豪言壯語,樂得差點沒站穩。

  昨晚喝的太多了,她和老陳就沒有回去,

  「行啊向陽,有志氣!不過在這四合院裡養豬……這味兒可能稍微有點那個。」

  蘇瑤走過來,捏了捏狗蛋的臉,「等你當了大醫生,蘇姨送你個金聽診器!」

  一家人被逗得哈哈大笑,笑聲傳出院牆,在清晨的胡同里顯得格外響亮,充滿了煙火氣。

  吃過早飯,顧景川今天特意請了假,換了一身便裝,

  看著少了分清冷,多了分隨和,但那股子矜貴氣是怎麼也掩不住的。

  「走吧,車在外面等著了。先帶爸媽去故宮轉轉,中午再去全聚德吃鴨子。」

  顧景川接過林晚星手裡的包,自然地攬住她的肩。

  朱紅大門敞開,一家人浩浩蕩蕩往外走,臉上都掛著喜氣洋洋的笑。

  然而,這笑容在邁出門檻的那一瞬間,僵住了。

  陸家門口的石階上,癱坐著一個人。

  那人頭髮亂蓬蓬的像雞窩,身上的風衣早沒了原本的顏色,沾滿了泥點子。

  她正發瘋似的拍打著門環,手掌拍得通紅,也沒停下。

  「哥!嫂子!開門啊!」

  「我是雅文!我是你們親妹妹啊!」

  「你們不能這麼狠心!我不去西北!那個姓王的他們不要我了!我要回家!我要見爸!」

  這聲音嘶啞難聽,像是被砂紙狠狠磨過喉嚨,帶著一股絕望的瘋癲。

  聽到動靜,那女人猛地轉過頭。

  是陸雅文。

  曾經那個不可一世、眼高於頂,穿著皮鞋都怕踩髒土的陸家大小姐。

  此時臉色蠟黃乾枯,眼窩深陷,顴骨高高凸起,看著像是個刻薄的老虔婆。

  看到林家這一大幫子人光鮮亮麗地從隔壁走出來,陸雅文拍門的動作僵在了半空。

  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突然扼住了脖子,所有的哭喊都卡在了嗓子眼裡。

  她看見了林晚星。

  那個女人穿著裁剪合體的米色風衣,頭髮隨意挽了個髻,皮膚白裡透紅,

  被顧景川小心翼翼地護在懷裡,那副歲月靜好的模樣,刺痛了她的眼。

  她又看見了那一排嬰兒車。

  三個粉雕玉琢的孩子,正咿咿呀呀地揮著小手,被保姆精心照料著。

  還有那一家子從鄉下來的「泥腿子」,個個穿得體面,臉上洋溢著那種讓她嫉妒得發狂的幸福。

  憑什麼?

  憑什麼這個鄉下女人能過得這麼好?

  憑什麼自己就要被掃地出門,像垃圾一樣被扔到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去受罪?

  強烈的落差感讓陸雅文幾乎咬碎了牙。

  她哆嗦著爬起來,因為腿麻,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她想要衝過去,想要撕爛林晚星那張幸福的臉。

  「顧景川!」

  她喊了一聲,聲音尖利刺耳,「你看看我!我是雅文啊!咱們從小一起長大的!你就這麼看著我去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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