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剛蒙蒙亮，東方泛起魚肚白。
京市軍區大院，顧家老宅正廳。
牆上掛著一張黑白照片，照片裡的女人溫婉端莊，嘴角噙著一抹恬淡的笑。
香案上的青煙裊裊升起，在清晨的冷空氣里打著轉兒。
顧承宇站在最中間，一身筆挺的將官常服，肩上的兩顆金星在晨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芒。
他身側，顧清霜同樣戎裝在身，英姿颯爽，只是那平日裡凌厲的眉宇間，此刻卻透著幾分難以掩飾的紅意。
顧景川站在最右側。
他也穿了一身筆挺的軍裝，肩章上的金星在晨光中熠熠生輝。
那身橄欖綠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如松，胸前別著的那朵紅艷艷的綢花，
清冷禁慾中帶著喜氣。
「媽。」
顧承宇率先開了口，嗓音有些發沉，像是壓著什麼情緒，
「老三今天成家了。弟妹是個好姑娘，您要是還在，肯定喜歡。」
顧清霜吸了吸鼻子，伸手在照片前的供盤裡添了個蘋果，
「媽，您放心吧。咱們家以後只會越來越熱鬧，
老三那三個娃，長得跟年畫娃娃似的，特別是那個小閨女，長得像您。」
顧景川沒出聲。
他只是靜靜地注視著照片上母親那雙溫柔的眸子。
他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鞠了三個躬。
隨後，他在心底，無聲地對那個收留他的母親說到。
【媽，我知道您回家了。】
【那個空間，那個神奇的泉水……晚晚都告訴我了。那是您留給我們的福澤。】
【您在那邊看著吧，兒子這一輩子，定不負她，也不負這個家。】
做完這一切，顧景川直起身，理了理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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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二姐，走吧。」
顧承宇側過身，在他寬厚的肩膀上重重拍了兩下，力道之大，
震得顧景川身形都微微一晃，那是長兄如父的託付與祝福。
「走！接新娘子去！」
……
早晨七點整。
大院門口的哨兵驚得連敬禮的手都沒放下過。
整整三十六輛軍用吉普車，像是一條綠色的鋼鐵長龍，首尾相接，蜿蜒排開。
每一輛車的車頭都繫著碩大的紅綢花，後視鏡上飄著彩帶。
這陣仗，別說是在這自行車還是大件兒的年頭，就是放在幾十年後，也足夠炸街。
「全體都有——」
顧承宇站在頭車旁，手裡拿著個對講機，氣沉丹田，「出發！」
「轟——轟——」
引擎的轟鳴聲瞬間響徹雲霄，震得路邊的樹葉都跟著簌簌發抖。
車隊浩浩蕩蕩地駛出大院，沿著長安街一路向東。
沿途的行人紛紛駐足，自行車停了一路邊，更有甚者，直接爬上了路燈杆子，就為了看這一眼難得一見的盛景。
「乖乖！這是哪家的大首長娶親啊？這排場，連那國賓車隊也不過如此了吧！」
「三十六輛吉普！我滴個乖乖，這得多少油錢啊？」
「看見沒？那是顧家的車牌！京市顧家！這新娘子得多大的福氣，能讓顧家這麼興師動眾！」
車隊中間的一輛車裡，顧景川端坐著，內心激動不已。
向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顧三爺，此刻掌心裡竟然全是細密的汗珠。
……
四合院這邊，更是熱鬧非凡。
蘇瑤手裡拿著眉筆，神情比做千萬的大單子還要專注。
「晚晚，你別動，再動這眉毛就畫歪了！」
林晚星坐在紅木梳妝檯前，緊張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都有點不敢認。
黛眉如遠山含黛，朱唇若櫻桃初熟。
那件錦繡婚紗穿在身上，盤扣一絲不苟地扣到頂，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肢和修長的脖頸。
蘇瑤特意給她盤了個復古的手推波紋髮髻，發間插著那支祖傳的並蒂蓮玉簪，
垂下的流蘇在耳畔輕輕晃動，襯得她整個人流光溢彩，美得驚心動魄。
「完美！」
程安安在旁邊打了個響指，從兜里掏出一對沉甸甸的金手鐲，二話不說就往林晚星手腕上套，
「來來來，這是姐妹兒的添妝。雖然俗了點，但這年頭，黃金才是硬通貨！」
床上的滿滿正翹著二腳丫，嘴裡叼著個磨牙棒，看著這一幕，哈喇子流了一枕頭。
【哇！大金鐲子！亮瞎寶寶的眼啦！】
【富婆姨姨好給力！這一對得多少錢呀？能不能換好多好多奶粉？】
【唔……媽媽今天真好看，像天上的仙女。便宜爸爸了！哼！】
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來了來了！車隊進胡同了！」
李向陽的喊聲透著股變聲期的公鴨嗓味兒，聽著格外刺耳。
林晚星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識地就要站起來。
「坐好坐好！」
蘇瑤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按回去，把繡著鴛鴦戲水的紅蓋頭往她頭上一蒙，
「急什麼？哪有新娘子自個兒跑出去的道理？得讓他三催四請才能走！」
……
大門口。
兩尊「小門神」早就嚴陣以待。
陸安穿著一套黑色小西裝，領口還煞有介事地打了個紅領結，像個優雅的小紳士。只
他那張還沒完全消腫的臉緊緊繃著，小手死死扒著門框，
那架勢，仿佛只要他還在，一隻蒼蠅也別想飛進去。
「狗蛋哥，準備好了嗎？」
陸安壓低嗓門，語氣嚴肅得像是在對特務接頭。
李向陽穿著一身嶄新的中山裝，緊張得直吞口水，
手裡緊緊攥著那個皺皺巴巴的作業本：
「准……準備好了。可是安安，小姨夫要是真答不上來，咱們真不讓他進啊？」
「當然！」
陸安傲嬌地揚起下巴，回頭往屋裡瞄了一眼。
正好看到林晚星蒙上蓋頭的那一瞬間。
小傢伙呼吸一滯。
好美。
比畫報上的明星還要好看一千倍，一萬倍。
【哼！那個壞蛋才配不上林阿姨！】
【林阿姨是全世界最好的林阿姨，必須得是最厲害的人才能娶她！】
【雖然……雖然他長得也不賴，還有那麼多大汽車……但是！想過本少爺這關，沒那麼容易！】
正想著，一陣整齊的腳步聲逼近。